第89章
后院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空地，既无花草也无池塘锦鲤，只在墙角边开辟出一块菜地来，种一些时令的蔬菜瓜果。此时，苏老爷子正挽着裤脚，光脚给大白菜浇水。
“爷爷。”她轻唤。
苏老爷子回头看看她：“等等。”扬起水瓢，三下五除二地浇完剩下的水。脚在地边的小草上轻蹭。抓起外套：“你身子可好些了？”边说边领着她进屋。
“老林出门了，要喝水自己倒。”蹲在压水机边上洗脚的他抽不开身。
“嗯，我刚看到他出去了。”
一番清洗后，苏以橙端着茶壶随着爷爷来到书房。书房内，四壁上挂满了山水写意画，可苏以橙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自己爷爷的画作，略微焦急地看着对面慢条斯理泡茶的爷爷。
一时之间，书房里只剩下茶盏请碰的清响，淡雅的茶香娉娉袅袅地升起。一杯色泽橙黄的茶被推倒她面前，苏老爷子的双眸掩在雾气后，看不真切。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以橙，今天之后你可能就不想再见到爷爷了，就算是这样，你还想听爷爷说吗？”
苏以橙没有动桌上的茶杯，只是垂眸盯着上升的雾气。闻言，心突然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拽住，难言的窒息之感让她鼻头发酸。轻点两下头：“爷爷，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情......”
老人深深地叹气：“你父母是大学同学，在校园里就开始谈恋爱了，一毕业就结婚生下你大哥，他们的爱情不知让多少人羡慕......李秀兰趁你父亲喝醉之际爬上了床。”
“原先你父亲一直在掩埋这件事情，一次酒后犯的错误不可能让你母亲知道。可是李秀兰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她跑到公司去闹，去找你父亲。严明只要呆在他身边就算是做女佣都没关系。你父亲被闹得没办法，竟然糊涂地答应了。在你母亲月子里的那一段时间，李秀兰一有时间就偷溜去找你母亲......”
愧疚让苏老爷子停了下来，闭眼，双手掩面，片刻之后，复又抬头：“她和你母亲说了你父亲的错事......还给你母亲看李涵雅的照片，骗你母亲他们早就在一起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你母亲的精神已经......身体越来越差。她是个要强的人，硬是生生忍着。”
妈妈当时一定心如死灰吧......苏以橙拽紧拳头，眼里满是凛冽之色。
“我知道后立即把李秀兰赶出了苏家，但没想到她竟然疯到让小小的李涵雅把带有艾滋病毒的针头扎进你母亲的手中......”
窗外寒风依然呼啸着，苏以橙打了个冷战。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泪水徒然就低落了下来：“妈妈很痛吧，她一定很疼......”
发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老爷子：“李秀兰做出这么过分的事，爷爷你们就这样无动于衷吗？就这样任由妈妈被她欺负！”
苏老爷子苦涩地开口：“李秀兰带着李涵雅爬上了公司的顶楼，如果把她送进监狱，她就会带着李涵雅从顶楼一跃而下......以橙，那个时候我们苏氏遇到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经不得任何的风险......”
“所以，为了公司，你们选择牺牲我妈妈！”荒唐的话语让她气愤难当，起身的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她泪眼朦胧地盯着自己爷爷，目光遥远而空洞，眼底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悲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