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整张脸顿时皱了起来。四爷倒是松口气,又去Mo十三爷额头道:“还好还好。”说罢又嘱咐我跟着张太医拿药去。
等我回来,正听得四爷又在跟十三爷唠叨:“一会服药后再睡会,发发汗,下次别这么折腾了,你说你大冬天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偏往外跑……”
十三爷也不解释,怕是知道解释也无用,只是道:“已睡了一上午了,不困。”
“不困也要睡!”
“……好吧,那……到时候四哥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看?”
“我不是喜欢看你嘛。”
“……”
听这二人的对话越来越不着调,我忙加重脚步,推门进屋,并欣We_i地看到两位爷的面部已调整到了无比正经的正常表情上。我吩咐了其他下人去煎药,并送了张太医出门,期间四爷一直在陪十三爷说话,声音很小,不知在嘀咕什么,这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即使是天天见面也是不够的。对我来说,这时候去打搅他们就是找死。
等到药端来,十三爷这次倒是出奇的好说话,早早抢过来一扬头灌了下去,丝毫不拖泥带水。我想他是被四爷喂药喂怕了,所以习惯了一定要在四爷动手之前抢先完成任务。
记得当初有一阵子,十三爷正是病的厉害之时,见天喝药,初时他并不肯合作,只强调自己没事不肯喝。最后四爷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十三爷乖乖就范的,不过,肯定不是能让别人看到的办法吧。反正从那之后,十三爷便好说话了很多,生病吃药毫不含糊。
“这么干脆就喝了……”四爷有些小失望。
十三爷将药碗递还给我,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不敢总是劳烦四哥。”
听他这话,四爷似是想到什么往事,嘴角微扬:“我又不累。”
“……我累。”
“好了好了,”四爷干咳一声打断他,“好好睡吧。”
十三爷点头,躺回床上,半晌道:“不如四哥一起?反正也是晌午了,正好歇歇……也别总是盯着我看。”
四爷扬眉道:“你让我跟你一起睡?”
这本来是一句多纯洁的话,让四爷生生地扭曲了,不过十三爷眼下没精神,懒得多说,只往床里挪了挪,腾出四爷的地方,翻个身兀自睡了。
“你不再怕把病过给我了?”
“反正怎么说四哥也不肯走。”十三爷的声音闷闷传来。
可能是十三爷的表现太过坦荡荡,反倒叫四爷不好意思多说,难得正正经经侧靠到床上,随手拿过本书,在手中翻看。
片刻后,十三爷小心回头看了四爷一眼,似是在惊异他的规规矩矩,然后对上四爷的促狭目光,脸一热,扭头蒙着被子里继续睡。
这时我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这二十年的修炼下来,我早已能快速分辨出我何时应消失何时该出现,所以不用四爷说,我便已悄悄离开,只候在院外。
不知过了多久,好奇之下,我悄悄侧身往屋中观望,见书本掉落在一旁,四爷早已睡了,一手横在十三爷身上,两人额头抵在一起,正如同小时候那般。
第三十九篇
康熙五十二年某月某日
十三爷沉着脸以迅雷既不掩耳的速度,将一大块糕点塞到了四爷不停说着的嘴里。害的四爷差点没噎着,不过他反应也快,早早拍开十三爷的手,拿过糕点,顺势咬了一口,淡定道:“劳得祥弟亲自喂为兄吃食,为兄甚为欣We_i。”
“……”
见十三爷又要着恼,四爷忙道:“好了……我无非是想跟你回忆回忆当年的美好时光,你多少配合一下。”
十三爷撇撇嘴,直接翻自己的医书,不听他说话,四爷无法,也只得闭嘴。
不过也怪不得十三爷扫四爷的兴,四爷回忆的那段往事,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我也忘了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只记得那
时十三爷只有十一二岁,正到了好动的年纪,上蹿下跳没一刻消停,四爷一不留神,他就跑没影了,对此四爷很是烦恼,没少冲我抱怨。那次皇上巡视永定河,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让四爷带着十三阿哥一起跟去。
十三阿哥是第一次外出办差,兴奋得满面红光,在四爷面前直蹦。
不同于十三阿哥的兴奋,四爷很头疼,跟我说便是自己到了永定河岸,也不过是做些打杂的差事,十三阿哥还小,去那多是玩去的,他那么爱跑,又临着河边,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我当时可能是没睡醒,一时脑子抽筋,回道:“爷别急,便是落了水,十三阿哥也是学过游泳的。”之后理所当然遭到了四爷的怒骂,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因为回京后,我又自抽了一顿耳光来惩戒自己的乌鸦嘴。
不管四爷有多不情愿,皇上到底还是带着十三阿哥上路了,好在十三阿哥被四爷说教后,很听话……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如四爷所料,皇上的确没有派给十三阿哥任何差事,只让他跟着四爷。皇上给四爷字面上的话是“胤祥年纪小,尚需学习,不过朕国务繁杂,便让他跟着你好好学学吧”,但就我的理解,皇上的内在意思应该是“朕现在也用不着他,当初不过是看着好玩就带出来了,眼下朕没工夫管他,给你了”
于是四爷在河堤之上身后便多了个小尾巴。
虽然没差事,但十三阿哥却颇为上心,四爷跟官员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一丝不苟地听着,着实让四爷欣We_i了一把,直冲我——这个最便利的倾诉对象——感叹,他十三弟到底是长大了,变得如此懂事,然后极尽赞美之词,但因为我走神了,所以没听全,但估计也离不开他平常说的那些。
又一日我随四爷和十三阿哥到了河边,这天没什么事,无非是在周围巡视一番,十三阿哥终是耐不住跑到河边踩水玩,四爷正在河边溜达,也没管他。
十三阿哥在河边走来走去,弯腰捡起个石头片颠颠,歪头想了想,接着后撤一步,手中石片平平一甩,在河面上弹出几朵水花来。一击成功,十三阿哥很兴奋,照着又来了几次,直到河面荡起层层波纹。
“你从哪学来的?”四爷转头便见十三阿哥在打水漂,不禁奇道。
十三阿哥回头冲他笑笑:“刚才见那边的小孩们玩的。”
“倒是很有意思。”
十三阿哥闻言很高兴,立刻塞了一块石片在四爷手里道:“那四哥也试试!”
四爷翻弄石片片刻,接着把它砸进了水里。
“……”
干咳一声,四爷幽幽道:“也不算太有趣嘛。”接着又有官员来找他,四爷便又往那边去了。
十三阿哥显得情绪低落起来,可能是因为自己新学的技能遭到了四爷的鄙视,我很想跟他说,这真不是你的错啊……正在我组合语言打算安We_i安We_i他受打击的心灵时,十三阿哥已往着河里边走了。
河边的水很浅,只拂过脚面,况且水面平静,也不会又大问题,所以我也没跟过去,只看着他在那弯腰捡石头片。
这趟行程还真是挺无聊的……本来指望跟出来能见见世面,回去好跟张起麟炫耀一番,结果这几天一直是河边、住所、河边,倒跟京城没什么区别,早知道还不如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