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巍峨,气势壮丽。
苏明隐踉踉跄跄地走上台阶上廊,心中生出恐惧,后背也渗出冷汗。
禁卫千万卒影驻守在宫中各殿,书房内烛火通明。
苏明隐颤颤巍巍跪地,磕头作揖,“贱民苏明隐,叩见圣上!”
“苏明隐。”靖康帝淡淡说着。
闻言,苏明隐更是将头埋在地上。
又听见案桌上的动静,靖康帝执起笔,笔墨横姿,苍劲有力,写下“清白”二字。
“起来吧。”
桓战微微躬身,恭敬道:“圣上。”
靖康帝望着他目光定定的,深沉的眸底似乎在思索什么,唇角的笑意让苏明隐心生不好之意。“还记得当初朕,微服出巡南下,为太子处处受人牵制,而你那般高谈阔论,自由自在,确实让朕好一番羡慕至极犹记如今啊!”
“圣上龙凤之姿,怎能,怎能同贱民相提并论!”苏明隐大气不敢喘息。
烛影明灭,跿地忆起当年。
七月流火,偌大宫殿圈不住太子的出巡之心,只是贵为太子,近卫为了出巡的安全,少年王景雍只能遥遥远望洛阳盛都的景象。中途趁近卫不注意,溜出了出去。跟随一车商队去往徐州。
徐州饿殍四野,寒尸盈道的民间景象不如洛阳盛都,绝望的百姓哭天抢地,愤然咒骂,饥饿蚕食朴素的魂灵,目光呆滞的等待着死神的光临。
王景雍在这期间识得一位少年,那少年登于乱草高台之上,谈天论地,小小年纪势要将徐州一改模样,他想要面圣。
再后来,铁甲银刀的禁卫军来到苏府,那少年才得知,自己将背后数落老皇帝的秘密,全盘托出的人,竟是当今太子。
而这少年正是苏明隐。
靖康帝悠悠瞟过苏明隐,“朕还记得,你长挂嘴边的那就,不显不露,不骄不躁。如今细细一品,实属是你的风姿。”
“可是。”靖康帝将毛笔一搁置,猛地,砚中的墨水犹如夜兽梦醒,无数根墨刺,澄一下弹起又落下。“这是朕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到的。”
皇室的威压于无形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苏明隐心中咯噔一下。
“贱民愿为圣上分忧!”
不等苏明隐多加思索,靖康帝索性自己说了,“听闻你府内嫡女已到及笄之年,朕打算给她御赐一桩婚事,苏老觉得如何?”
“这...”苏明隐提着嗓子,却无从答话。
苏娉婷是苏府嫡女,确实是已到及笄之年,这洛阳各个都城的世家,贵族纷纷递来帖子,苏明隐身为家主,又是多年从商的经验,这眼界不低,这也是迟迟未定下婚事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也由不得自己。
若是因这件事,伤了与圣上之间仅有的关系,他苏明隐也算到头了。
圣上此番叫苏明隐进宫,表面是为了赐婚一事,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忠义。
不就赐婚而已,不就是圣上一言而已,何须要大动干戈请苏明隐一个百姓入宫答应。
靖康帝眸色一沉,半眯着眼看着苏明隐问道,“如何?”
“贱民无议,一切听凭圣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