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熙苒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张嫂一大早就煮了一锅红豆粥，结果陈聪却四仰八叉的在沙发上睡着。
张嫂走过来摇摇头，走过去，摇摇头。
直到顾熙苒洗漱完毕，陈聪就像被按了起动键一般在沙发上弹射起来。
“你不洗洗吗？”
看到他醒来第一件事竟是从裤兜里摸出酒瓶灌了几口，顾熙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男人，粗糙点儿好！整那么精致干什么！”陈聪一裂嘴。
“你这可不是粗糙，你这是不讲卫生了！”顾熙苒放下红豆粥碗：“去洗洗吧，张嫂，在柜子里拿一条新的毛巾给陈队长！”
张嫂老大不情愿的去拿毛巾。
“行，你别麻烦，我洗还不行吗？别拿什么毛巾了，我就没用过那玩意儿！”陈聪三步走进卫生间，两秒钟后满脸湿淋淋地走了出来，双手一摊：“洗好了，这下可以了吧！”
顾熙苒瞪大眼睛，这速度，是进去开了水笼头然后浇了水在脸上就出来了吗？
“哦，对了，你没有牙刷！张嫂——”她想起来。
“别别别！我去，我去！”陈聪伸手抹了一把脸，嘀咕着：“女人可真麻烦！搞这么多花样干什么？”
三秒钟后，他再一次以惊人的速度从卫生间钻出出来，冲着顾熙苒呲了呲了呲牙：“这也太讲究了！”
顾熙苒彻底无语了。
“行了，这回都按你要求弄了，姑奶奶别折腾我了！”陈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斜靠了下来，又喝了一口酒，眯上眼睛回味的咂巴了一下嘴。
“这大清早就喝酒，你胃受得了？”顾熙苒让张嫂给他盛一碗粥：“你必须要吃点早餐！”
“我说！”陈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苏慕城可没说过保护你还要必须什么都听你的！再这样，我可要撂挑子了——”
“哦？”顾熙苒一愣：“怎么？想不干了？”她笑起来，求之不得呢，原来这男人怕被人唠叨被人管！
“那不行，不吃早餐怎么可以，你妈妈从小没教过你；人是铁饭是钢吗？”她决定把这个管人的唠叨发扬下去。
陈聪闭上眼开始假寐。
顾熙苒好笑。
张嫂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不听话，像我那个女儿一样，你说，天冷了，你多穿点，她穿一个把肚子都露出来的衣服，你说早饭要多吃点，她说她要减肥！唉呀呀！太不听话了——”
陈聪捂住耳朵，表情极力忍耐着。
顾熙苒慢悠悠地提勺喝着红豆粥，嘴角勾起笑意！
“我说，小伙子，不能这么一大早就抱着个酒瓶子，你还年轻呢，你有老婆没有？小孩儿呢？有吗？”张嫂剥了一颗鸡蛋放到顾熙苒面前的碟子里：“你这老婆孩子可怎么受得了你这习惯，这么不爱惜自己——”
陈聪猛地睁开眼睛，直直的从沙发上跳 起来，直奔向门口：“我到外面等你！”
身后，顾熙苒已经笑弯了腰。
“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张嫂惊诧的瞪着双眼，看着那个一溜烟的背影。
“不，张嫂，你说得简直太对了！”顾熙苒咬了一口鸡蛋，笑眯眯的夸赞着。
顾熙苒吃完饭，围上围巾，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脖子怕冷得很！
才一出门就看到在电梯口叼着烟来回打转的陈聪，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等急了？”顾熙苒按下电梯。
“尿急！”陈聪撇了撇嘴，将烟头在墙上摁灭！顾熙苒不由皱了皱眉。
“那回屋上厕所啊！”她特别不理解，几步这隔，他竟一直在这儿憋着。
“不想进去！”陈聪抱着胳膊。
“呵呵，你这都能忍！”顾熙苒上下打量着他！
“这算什么！”陈聪一抬眉。
刚出小区，叫的网约车还没来，顾熙苒跺着脚在路边等着。
回头看看穿着单薄的陈聪，还是那件棒球服：“你不冷？”
今天可是天气预报说的降温，路上行人纷纷都裹上了厚厚的冬装。
“还好！凉快！”陈聪双手一插兜，眼光瞟向了左方。
街边的墙角似乎有个人影一闪，速度很快，快到没有人会在意。
陈聪不动声色，只是把身体慢慢的移向了顾熙苒的左边，探出半个身子挡住了她。
“你干嘛，你挡住我看车了！”顾熙苒看向他，示意他后退。
陈聪蹲下身子将鞋带重新系紧，低头侧看，墙角一相灰色的人影伏在后面，一动不动，似乎在窥探着什么！他往后边移了移，看得更清楚了，一个男人！
顾熙苒的车终于来了，陈聪上车的一瞬间猛一回头，躲在墙角的那个男人终于探出了头，好大一颗光头！
“怎么了？”车上顾熙苒觉得他奇奇怪怪。
“哦，没什么，有点冷！”陈聪抽了两下鼻子。
“嗬，你不是说不冷，凉快吗？”顾熙苒看着他，伸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给，围上！”
陈聪一呆，没接，眼中泛起一层黑雾，鼻头红红的。
“干什么呀，快拿着！”顾熙苒往前塞进他怀里：“鼻子都冻红了，还说不冷！切！”
“女人的东西，我不要！”陈聪将围巾扔还给她，满脸的鄙夷！
“你——”顾熙苒气急，伸手将围巾几圈套在他脖子上：“不许取！你要是敢取，我马上失踪！让你的烧刀子落空！”语气相当严厉
陈聪愣住，低着看了看那围巾下摆几个红色的绒球球，随着车子前前一摇一晃的。
他将脸扭向车窗外，眼中的黑雾更浓了，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潭水。
半晌，他掏出扁酒瓶仰脖干了一大口，大概是喝急了，一时没控制住，大声的咳起来！
“我说你这人，哪来这么大的酒瘾！”顾熙苒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
“酒，就是我的命！”陈聪不顾咳嗽，又灌进一口酒。
“命？”顾熙苒盯着他：“再喝，你的命怕真的会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