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最好的状态应该算是微醺而不醉,薛羽轩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的大脑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思路却清晰明朗。
小时候的爸爸是怎样的?他记得,自己和姐姐都很喜欢他。特别是姐姐,总是快活的奔向归来的爸爸,在他怀里撒够了娇,才开始细数他带回家的吃食或礼物。他自己除了喜欢,倒是有些怕爸爸的。因为太顽皮,挨揍是难免的。但很多时候,姐姐都会帮自己承认错误,因为爸爸打姐姐是不疼的。为什么姐姐挨打会不疼呢?他小时候一直想不通,后来却觉得,爸爸应该知道是谁犯了错。因为,当他看到姐姐挨打后,比自己挨打还难受,反而不愿意再干坏事,而且也不愿意再让姐姐护着自己,总是勇敢的站出来,“是我干的,别打姐姐!”结果,他不但没挨打,还得了吃的。
他也是爱妈妈的,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他也会给妈妈买漂亮的衣服穿,他说妈妈最爱美。只要他工作不忙,家里的事都被他包了,他说,老婆是拿来疼的。记得他和妈妈分别的时候,虽然狠心的抱着他就走,却是满脸的泪水。他将当时的大部分财产都给留给了妈妈和姐姐,只留了广市的公司和一套小房子。在广市做大后,他每年都会拿出一笔不小的钱,让妈妈给姐姐留着做嫁妆。为此,继母每次都会和他大吵一顿,却又拿他没办法。
到广市后,爸爸的工作很忙,只能请了保姆照顾自己的儿子。但是,只要他在家里,他便什么也不干,就拿一本书,陪着做功课的儿子。叛逆期的胡闹,青春期的懵懂,他都会及时出现,并教他怎么处理问题,化解烦恼。他常常叹息着说道:“还好没把你留给妈妈,你这样顽皮,非把你妈气病不可!”
妈妈失忆后,他找了最好的医生,定时去家里检查治疗。又请了高级护工,照料妈妈的生活起居。而且,妈妈的失忆范围,居然不包括他。他回去处理姐姐后事的时候,妈妈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跟在他后面,什么都不管,只管哭。
薛羽轩闭了闭眼,试图关上记忆的阀门。不管怎么说,姐姐和妈妈的不幸,是他造成的,他仍然恨他!
但,他一直都有哮喘,他见过他发作的时候的样子。他上次看起来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去看看他,也好。
早上,苏晓收到薛羽轩的短信,“姐,我请了一天假,去看看他。工作上的事,拜托你了。”
苏晓莞尔一笑,张培明看人果然犀利独到。她回复:“你能这样,很好。”
薛羽轩按继母发给他的地址,找到了他所在的病房。
继母并不在,他正躺着睡觉,平日里健朗的身形已没了踪影,显然这次的病情让他很辛苦。花白的头发显得此时的他越发的苍老憔悴。独立病房很安静,只听得到护士窸窸窣窣在一旁准备消毒药水等事物的声音。
“薛海东,起来打针了。”护士的声音温和平静,不管什么身份,到了这里,都只是病人。
薛海东有些疲倦的动了动,身体的不适让他晚上睡的不好,早上正睡得舒服的时候,却又不敢不服从护士小姐的命令。薛海东想笑,能这么命令他的,还真没什么人。
“我来吧。”见护士小姐去扶艰难起身的薛海东,薛羽轩不禁怀疑她的力度不够,赶紧上前一步帮忙。
“小轩!”薛海东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和感动,可除了这一句,他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护士小姐这才看到走进来的薛羽轩,好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她当然不愿错过机会,多和他说上两句。当然,话语中难免要稍加责备:“这家属终于是来了?大过年的都在外面工作呢?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在她的眼里,凡中老年人的家属,必须是儿女,老伴也做不得主。可这位家属也来的太晚了,过几天病人一出院,她们哪儿看这么帅的帅哥去。
薛羽轩尴尬的笑着,不敢搭护士小姐的话。只能讨好的配合着她给病人打针。见他竟是个高冷的主,护士小姐只好交代了几句护理事项,就笑着离开了。
薛羽轩仍是沉默,薛海东却找回了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