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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1部分

致***(3月16日·东京)

顷至东京,住十日又赴西京,足下何不来东一游?

二月二十日

玄瑛拜白致何震生

(3月16日·东京)顷至江户,住十日又赴西京。老道安否?明日开博览会,吾兄能早日来否?明珠君无恙?蕙姬君无恙?慧剑君无恙?

二月二十日

燕白复沈燕谋

(4月14日·日本)燕谋我兄足下:

别又半岁,思何可支?瑛去冬以肠病缠绵,匆促东来,致未克与吾兄话别,只得托花卿、老九辈为和尚致意。行时未见素姑为怅耳。

手示敬悉。燕居清暇,冲明在襟,良深钦佩!瑛东渡以来,病骨支离,幸得良医,近日稍能赴各地游玩。但有酒能赊,无油可揩,远不如海上斗鸡走马之为快耳。今拟五六月间过沪一游,未识犹有旧时豪兴否耶?达权兄近日起居奚似?一别逾岁,良友之怀乌能已己?愿苍苍者佑吾两兄无恙耳。桐荪兄亦常通讯。惟阿傅久无消息,想仍羁海上?未知岁末吾兄能告假遄归否?昔时俊侣云散风流,不能令人无“青峰江上”之思。过沪时当亲访诸姬,一诉吾飘瞥之憾。吾兄亦以为然否耶?赐书勿寄石井,托桐荪兄转致,幸甚。远适异国,诸惟珍重。相思不见,我劳如何?

三月十九日

玄瑛再拜谨复致沈燕谋

(6月20日·日本)燕君足下:

相别逾岁,起居如何?想清豫耳。

衲东居百病丛生,无复昔时斗鸡走马之豪气。吾燕君闻之,作如何感慨邪?前奉去两笺,未审妥收否?小凤仍是卖文沪渎,素云、三姑辈又不知下落,美人固多薄命者也。桐兄教授长沙,不久当北入燕京云。。回忆乌鹊桥边,滚绣坊里,未尝不黯然魂消也。

去岁字典未知已出版否?《潮音》序文,乞贤师早成之,无任延伫。新大陆乐事正多?ann俊侣新从英lún来此,衲与sāo人孟硕已三度春风矣。MissDorisMayor-Cooke明眸善睐,较湘君有过之无不及。想燕君闻之,当为老僧浮一大白也。

yīn历五月二十七日

沙门玄瑛娑禅里复徐忍茹

(8月19日·日本)忍公左右:

拜诵十三日手示,敬悉道履冲和,深以为慰。

仆昨得痢疾,今晨略愈。此后一心念佛,冀梵天帝释有以加庇于来生耳。元冲兄定于月内西归。台从何日重来?吾公形神在名山沧海间,天下事何可与闻。此间天气已凉,虽有倚槛窥帘之盛,何如春申江畔斗鸡走马之快邪?或晤女校书辈,乞为我代询近况,幸甚,幸甚!

yīn历六月二十八日

太仓郭璞顿首顿首复邵元冲

(9月7日·日本)两辱手示,深以为慰。吾公行后,诸人仍在内务府行走,余即静坐终日,心知是病非禅。海上故人别来何以?秋风又一度矣。棠姬淑媚无lún,阿蕉已亭亭玉立,似盛思阁下也。信四封奉转,望察收。阁下如不得志,还来就赤松子游,是间亦不少明眸善睐之人,可与晤言也。

七月十八日

王昌顿首致邵元冲

(9月12日·东京)连日甚han。晨间小雨如烟,不能扫小园子。午后试新衣,并赴源顺食生姜炒鸡三大碟,虾仁面一小碗,苹果五个。明日肚子洞泄否,一任天命耳。某君劝昌勿归,然则中秋月饼,且无福消受,遑论其他?

二十三日

灯下书致邵元冲

(9月17日·东京)今日幸有新银团加入,不致经果子店窗前望望然去之。

二十八日

王昌顿首复邵元冲

(9月20日·东京)今晨拜诵海上来笺,知居士果无恙,欣欢何似?昌近日颇涉冥想,不知其然而然。昨日友人招饮源顺。归时已十二句钟矣。阿崔犹得一晤否耶?后园柿子已垂垂作金鱼黄色矣。近日曾一到荔香园、醉沤斋否?

八月初一日

王昌复邓孟硕

(10月8日·日本)孟君侍者:

别去四月,积愫思忄希,云何不感?联接两笺,敬悉燕居清暇,冲明在襟,幸甚;幸甚!

前月卓方伯去后,诸人仍在内务府行走,贱恙较前为佳,然日本虽有名医,又何能起余幽忧之疾?每念天涯数子,不觉泪下。燕君远托异国,起居复何如也?

欧洲大乱平定之后,吾当振锡西巡,一吊拜轮之墓,未识彼时孟君能会我于山寺中否?

附去卓方伯一函,乞察收。**自有佛在,余无言说。君有奇遇,幸相告也。

宣统六年八月十九日

宋玉诚惶诚恐复邓孟硕

(12月30日·日本)孟君足下:

接十一月二十六日手示,知故人无恙,快慰何言!

哥lún比亚(原译科仑比亚)有何奇遇,能相告一二否?君谓卖文自给,此亦人生至无可如何之事。吾闻新大陆米珠薪桂,大不易居,望君早赴法兰西。往昔吾在沪见各国面包远不及法兰西人所制者。惟牛ròu、牛rǔ劝君不宜多食。不观近日少年之人,多喜牛ròu、牛rǔ,故其情xìng类牛,不可不慎者也。如君谓不食ròu、牛rǔ,则面包不肯下咽,可赴中土人所开之杂货店购顶上腐rǔ,红色者购十元,白色者购十元,涂面包之上,徐徐嚼之,必得佳联。如君之逆旅主人,询君是何物,君则曰红者是赤玫瑰(Cheese);彼复询白者,则君曰白玫瑰(Cheese)。此时逆旅主人,岂不摇头不置,叹为绝品耶?

吾自十月已迁来觉生先生处。胃疾已平,深感天心仁爱,复谢君天涯相问之殷也。吾室中有金陵所刻佛像,又有陈抟老祖所书“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十大字,又有达摩祖师画像。明岁吾或能赴瑞士山中面壁,亦未可知。迟二月为西历度岁之时,念君远适异国,猪油年糕必不可得,为凄然久之。君何时西归?人事固多变,恐后此终无再见之日。

缟衣人有信至否?或因通书,幸为和尚问缟衣人起居。yù言不尽,han凝千万珍重,珍

重千万!

宣统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宋玉顿首顿首1915年

致邓孟硕

(1月5日·日本)西园有破梅、烂石、十八世纪木屐,君岂忆念之乎?可怜余之广东皮箱,都在沪上拍卖,甚至天方国之马桶,亦被红头阿三拿去。余yù赴***一观古迹。君居纽约市(原译纽育城)作么生?恐为痴心魔女所惑耳。如是我言。

皇帝宣统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洋皇帝四年一月五号致孙伯纯

(2月18日·兵库)比游兵库,明日向和歌の浦,衰柳微汀,孤舟明月,甚乐也。足下移居之期已择定否?彦通可有书至否?封可、景山何日东来?念念。

平津足下

正月初五日

玉白致孙伯纯

(2月20日·日本)前日去一笺,妥收未?玉明日归省,然后赴和歌の浦,拟四月中旬返江户。此问

平津居士好!

初七日

玉白

景山、彦通、封可、孝岳、佐治诸君无恙?致孙伯纯

(3月11日·强罗)廿四晚行抵塔の泽。廿五日下雪一日,今日天朗无云,从环翠楼至强罗。明后日当至小涌谷。三十赴热海。此问起居!

玉再拜致孙伯纯

(3月13日·小涌谷)前笺妥收未?昨夕复下雪,今早晴。顷抵小涌谷。山光潭影,令人不忍遽去。三十赴热海。

此询

动定!

玉白致孙伯纯

(3月13日·汤本)昨日复从强罗经宫之下返汤本,现寓福住旅馆。水光山色,均吾几席间物。足下起居何似?封可久别,甚为系念耳。

玉再拜致郑桐荪、***

(5月5日·东京)桐荪、亚子两兄:

福履多豫,幸甚,幸甚!

吾患肺炎几一月,昨日始来东京,寄食城外小庙。闻伯华先生尚居神田,但不知其地址。前闻桐兄赴美利坚国,阿傅赴杂港,然否?湘四、**、阿崔诸人,何以不能安贫乐潜也?小园嘉树列植,足以流盼。时解衣觅虱,放于地上,有侏儒亦于发中麽出一虱,强谓余过彼。余言:“余之虱自身上,色白;子之虱自头上,色黑。何强加余以过?”侏儒虽语塞,然吾是弱国之民,无颜以居,无心以宁,亚子岂知吾愁叹耶?近发明一事,以中华腐rǔ涂面包,又何让外洋痴司牛油哉!牛rǔ不可多饮,西人xìng类牛,即此故。吾病愈归广东。体中何如?善保元吉!

三月二十二日

孝穆再拜致***

(5月8日·日本)轻轻爱出风头,吾恐斯人终为细腰饿死。纫兰书至,言已由英之美。余劝渠归来乡国,毋为异域之鬼。此处亦有莲子羹、八宝饭,唯往返须数小时,坐汽车又大不上算,打牌九又恐红头阿三来讨厌。

纫兰书法甚有进步,但字瘦如人耳。轻轻好骂。纫兰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像煞有介事。

欧洲大乱,吕宋烟、饼干都贵,摩尔登糖果自不待言。鲍记室妄谈**,实是南京告化子耳。此处尚未换单衣,苏州天气何如?亦尝至植园、西园疏散否?不知所裁。

三月二十五日

英白致***

(5月10日·日本)吾日吸鸦片少许,病亦略减,医者默许余将此法治病矣。伯顺同阿二昨日趁法兰西公司般返国。计余在此,尚有两月返粤,又恐不能骑驴子过苏州观前食紫芝斋粽子糖,思之愁叹!

阿崔yù来游学,吾甚不谓然!内地已有“黄鱼学堂”,吾谓多一出洋学生,则多一通番**之人。国家养士舍辜鸿铭先生而外,都是“土阿福”。若夫女子留学,不如学毛儿戏。三月二十七日

瑛白复邵元冲

(5月·日本)阔别清颜,忽然已久。得三月二十一日手示,省览周环,慰同促膝。牧之体中何如?阿崔、**、丽娟都不闻动定,何也?

莱村前月生一女,可告小凤邓方伯妄谈**,譬如牧猪奴折梅花打其猪,吾又何从加一辞也?吾将潘娘小影奉还方伯耳。老大房之酥糖,苏州观前紫芝斋之粽子糖,君所知也。劫灰先生风头甚健,晤时为我问湘老四、素贞、蔚云诸人近况,幸甚。吾右手已愈多时,能登箱根山,唯下山坐皮篷马车,远不如龙飞。老赛尚寓富春里否?

子谷白致邵元冲

(5月·日本)小凤、小杜、丽娟都不与我一言,岂像煞有介事耶?君便中购摩尔登糖四瓶,外国火腿一只,为我代送至小花园可否?君何不携老三来游箱根?轻轻嫁一富人,自云不得志也。此处有酒能赊,无油可揩,君将何以教我?

瑛致邵元冲

(6月·日本)

吾病两日一小便,五日一大便,医者谓散里哆扶斯病,劝余每日吸鸦片三分。他日君来索我干枯鱼之肆矣!方伯仍不见来。丽娟、**作么生?何姗姗其来迟也?小凤多福,甚慰。

弘顿首顿首复***

(6月20日·日本)

得手教,省览周环,慰同促膝。君游武林,想此时返红梨矣。伏维起居清豫,欣慰良深。栾以匈疾未愈,还国之期,仍未定也。桐荪教授秣陵,体中何如?吾何时不思之?振生近日有书至不?吾近为人译书二种,如病不为累,秋候过已,当赴瑞士作酒徒耳。孙大返北京,有书仍由平津转jiāo,此复,敬叩

俪祉!

五月初八日

栾弘白致徐忍茹

(8月18日·东京)

余入圣路加已三日,行时太迫,故未往尊处一言之。樨生体中无所苦否?念念。暇时望来一谭,慰此岑寂。此问忍兄!

十八晨

瑛拜白

钱、叶两君好。致徐忍茹

(9月中旬·东京)

月饼甚好!但分啖之,譬如老虎食蚊子。先生岂yù吊人胃口耶?此来幸多拿七八只。贱恙将平,当卜居今川胡同为酒徒。黄老先生何以不送西阳点心来也。未生悼亡果否?见希生望请其来此一谈,或托其女居停为我觅贷间,方为妥帖。总而言之,神田东西,茶果均便也。近日“大借款”仍无着落。香港之行,当在岁末耳,阿看不准余外出,余但静卧,以待先生将月饼来

也。

徐先生!

弘再拜

望带莲子蓉月饼四只,豆沙饼六只。致徐忍茹

(10月10日·东京)

久未晤教,起居何如?想清豫耳。贱恙已愈七八分,唯五国银团未来谈判,是以仍守院中。前书妥收,以出院之日未定,故未答复耳。

黄老夫子近况复如何也?秋高气爽,想游兴正浓,晚上能拨冗一顾否?此肃。敬叩

愆公时祉!

十日

氵风顿首再拜致徐忍茹

(10月·东京)

明晨作退院和尚,望于明日午前九时过我,并乞为我再筹一猪之谱。屡渎清神,无任惶恐,此上

忍茹居士

玄瑛顿首顿首1916年

致沈燕谋

(10月·杭州)

燕君足下:

昨日过沪,会桐荪,始知足下由美归国,欣慰无已。三年不见,思何可支?

今日重至杭州,住西湖新新旅馆,一切甚便,深望足下一尘游屐也。兄何日过沪?如至沪者,务望一来,湖山容与,岂不大快!来时行李被褥各事俱不必带,由沪乘车至杭站,坐轿一句钟之久可到。来时可先与我一信,以便迎接也。匆匆此叩近祉!

玄瑛拜白

致杨沧白

(12月·杭州)

山甫吾兄足下:

秋老冬深,少病少恼不?贱恙已平,或dàng桨,或垂钓,归期还未决也。足下何日来看雪湖?湖上佳话正多,奈无文士耳。如有兵火消息,望即见告。许将军颇有脱裘豪兴否?

近学小说家言,得“密发虚鬟,亭亭玉立。”此八字者,扰人神经不浅。足下要寄斯人小影,他日过沪,或当有以报命。

阿云常聚首否?锦云公子与海珊眉史何姗姗其来迟也?

阿昙再拜上言复刘半农

(12月10日·杭州)

半农先生:

来示过誉,诚惶诚恐,所记固属子虚,望先生不必问也。杂志第三本如已出版,望即日赐寄一分,因仲子北行,无由索阅。尊撰灵秀罕俦,令人神往。不慧正如图腾社会中人,无足为先生道也。近日病少除,书《人鬼记》。已得千余字。异日先生如见之,亦不必问也。

“达吐”似尝见诸《梵语杂名》,此书未携归,因不能遽答。西域术语,或神秘之名,即查泰西字书,不啻求马于唐市。

尝见先生记拜lún事,甚盛,甚盛!不慧曾见一书名“WithByroninItaly”,记拜lún事最为详细,未知沪上书坊有之否耳?

先生明春来游,甚佳。比来湖上yù雪,气候较沪上倍han,舍闭门吸吕宋烟之外,无他情趣之事。若在开春,则绿波红栏间,颇有窥帘之盛。日来本拟过沪一行,畏han而止。匆匆此复。警叩

撰安!

昙鸾再拜复刘半农

(12月17日·杭州)

半公足下:

惠寄杂志,甚感。《拜lún记》(原译《拜轮记》)得细读一通,知吾公亦多情人也。不慧比来xiōng膈时时作痛,神经纷乱,只好垂纶湖畔,甚望吾公能早来也。朗生兄时相聚首否?彼亦缠绵**之人,见时乞为不慧道念。雪茄当足一月之用,故仍无过沪之期。暇时寄我数言,以慰岑寂。

古历十一月二十三日

玄瑛顿首顿首

近见杭人《未央瓦》句云:“犹是阿房三月泥,烧作未央千片瓦。”奇矣!有新制望寄一二。致杨沧白

(12月·杭州)

沧公侍者:

久未奉教言,或者玉体有吝耶?联寄四函未知曾否妥收?思心弥结,谁云释矣?

近日肠疾似已脱体,唯xiōng膈间日一痛。过沪之期尚未知在何日也。因风陈布,莫究所怀。

玄瑛顿首顿首复刘半农

(12月25日·杭州)

半公足下:

来示敬悉,ChristmasCard亦拜领,感谢无量。拜lún学会之事,如藉大雅倡之,不慧欣欢顶礼,难为譬说矣。日来湖上颇暖,不慧忽患脑流之疾,日唯静卧。返沪仍未有期。仲子亦久无书至,正思念之。此间有马处士一浮,其人无书不读,不慧曾两次相见,谈论娓娓,令人忘饥也。如学会果成,不慧当请处士有所赞助,宁非盛事?率尔奉复。敬问

著安!

玄瑛再拜致邵元冲

(12月·杭州)

摩尔登糖二百三十七粒,夹沙酥糖十合,红豆酥糖十合,敬领拜谢。闻有维扬之行,然则何日来湖上?不慧脑流之疾何日可愈,不能知也。肃问

玄中子好!

栾弘顿首顿首

1917年

复***

(3月·上海)

自武林来江上,接手示,知玉体无恙,幸甚,幸甚!又二月末或仍居此,俟台从离沪或可同游梨里。桐兄何日来沪?君知其消息否?匆匆此复

亚子道安!

元瑛再拜

晤真长云:“足下发白如七十许人。”然耶否耶?复***

(5月·日本)

亚子足下:

湖上接手教,以乱世流离,未能裁答,想亚子必有以谅我也。

今东行省亲,未知何日与亚子相见,思之怃然。

去岁走访桐兄,其同寓谓桐兄归乡,亦不得一晤。

昨夕舟经长崎,今晨又晴又雪,计明日过马关。后日达神户,由神户改乘火车,十四日可到东京,家居数日,即侍家母往游箱根。留东约月余即西返。彼时亚子能来沪一握手否?与亚子别十余年,回忆前尘,恍如隔世。闻无忌公子竿头日进,幸甚,幸甚。去冬独秀约游邓尉,溥泉亦有此意,衲本意要亚子同行,今独秀、溥泉先后北上,和尚复有在陈之叹,故未如愿,惜哉!

林惠连自长崎舟中发复蔡哲夫

(10月6日·上海)

手示敬悉,故人无恙,喜可知也。瑛自今夏患痢,已阅四月,仍未痊可,拟一返粤不可得也,奈何?元瑛伏枕敬复。顺叩俪祉!

十月六日复萧纫秋

(10月27日·上海)

纫兄足下:

接手示。敬悉兴居,甚慰。罗浮不可不一游,未审足下能候我否耳?贱恙迄未告痊,而平生故人,相去万里,日卧疾榻,思之yù泣。沧公仍未有行期。闻东辟居士不日来申,然耶否耶?

十月廿七号

瑛

伏枕拜言致萧纫秋

(12月·上海)

纫秋足下:

别来思念不置。比日起居,复何如也?

瑛痢疾已除,而痔疾大作,日卧海宁医院,而诸故人都成劳燕,沧白亦不日南游,但有景梁兄时得一晤耳。汉民兄近已返羊城否?见时幸为山僧道念。异日贱恙果得平者,则必鼓桨南游,随诸公遨游西樵、鼎湖诸胜,岂不快哉!介石、崇智两公,时聚首否?

瑛伏枕上言致丁景梁

(12月·上海)景兄左右:

久未见教,甚相思想。连日气候不佳,贱恙亦随之转变,惟元气则觉较前进步。然夜间尚泻三四次,或一二次,视空气中之温han以为向背,此见前此受han过重也。自觉肠中比前时坚固,但仍未可起立。使过于摇动,则难愈矣。现日食不多,胃亦渐强矣。纫兄何久无书至?彼已知吾仍日卧不能起立否?吾兄近日肥马轻裘,谁与共耶?沧兄久不晤言,见时望代言病状,并达思念之情,则幸甚矣!

英谨拜

今晨医者谓吾病必愈,且能体强于前,吾但听之天命耳。又谓余不可读书,或小说,吸烟则随意吸之。近日英国白头已去九江,新易者未至,故食yào时间甚不便,已托连兄为我购一小钟,然甚急yù得之也。乞属均兄务为我得一表式小钟,吾日望之,而夜梦之。病人之境遇固苦极矣。因表式者可以**中代表,亦可作钟,一物而能两用也。吾固无时不思纫兄,且急望天心使吾疾早愈,早日归粤尽吾天职。吾深悔前此之虚度光yīn也。足下阅此后,请将此纸寄往纫兄,彼必能见恕,不另书也。

纫兄足下:

见汉民兄乞道相念!

元英拜白

呈丁先生1918年

致***

(3月15日·上海)

亚子足下:

病卧半载,未克修候,歉仄何似?至今仍不能起立,日泻六七次,医者谓今夏可望痊可,此疾盖受han过重耳。闻足下见赐医费三十金,寄jiāo楚伧,但至今日,仍未见jiāo来,不知何故也?何日过沪?甚望与足下一握手也。

佩宜大家无恙否?无忌公子亦无恙否?

古历二月初三日

元瑛伏枕拜白复***

(3月·上海)

亚兄足下:

读手示,敬悉一切。台从春间不果来沪,为之怅然。尊款托友人往催,前日始jiāo友人带来矣,感激无量!

贱恙仍日卧shēnyín,不能起立,日泻五六次,医者谓须待夏日方能愈,亦只好托之天命。如果有痊可之一日者,必践尊约,赴红梨一探胜迹耳。

佩君均此道候!

玄瑛拜复天涯红泪记

天涯红泪记

第一章

滩之岁,天下大乱,燕影生以八月二十一日仓皇归省。平明,辞高等学堂。诸生咸返乡间,堂中惟余工役辈集厨下,蹙蹙不安,知有非常之祸。街上不通行旅,惟见乱兵攒刃蹀躞,生尽弃书簏,促步出城。至小南门,童谣云:“职方贱如狗,将军满街走。”心知不祥。生既登舟,舟中人咸掬万愁于面,盖自他方避难而来,默不一语,辄相窥望。时有卜者为人言休咎,生静立人丛中,心仪卜者俊迈有风;卜者亦数目生,似yù有言而弗言。忽而城内pào声不断,舟中人始大哗,或有掩泪无言者。舟主是英吉利人,即令启舷。舟行可数里,生回注城楼之上,黑烟突突四起。是日天气yīn晦,沿途风柳飘萧。生但默祷天帝释庇佑,平安到家,拜仁慈母氏,世乱本属司空见惯也。

亡何,生既宁家,生之慈母方制重九糕,女弟制飞鸾饼子,母见生,大喜,曰:“谢上苍佑吾儿无恙,果归矣!”即传言侍女陈晚膳,生视之,红豆饭也。母言:“今日为重九佳节,家中食罗目侯罗饭,年年如此。”饭后,女弟问生乱事甚烦。生垂涕曰:“嗟夫!四维不张,生民涂炭,宁有不亡国者?今吾但知奉承阿母慈祥颜色可耳。”

一日,母命游圣恩寺。——圣恩寺者,古诗也。旁午,道出碧海,憩夕阳楼,观涛三日。复径西北,涉二小水,不复知远近矣。忽至一处,湖水周环新柳,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更前,则为山谷。生习谓人间无此清逸,徘徊流盼,微闻异音如鸣环佩。母云:“大有景处,昔人称‘弹筝谷’,殆指此欤?”生解骑,扶将母氏,赁渔庄居焉。时为暮春,犹带微han,斜月窥帘,花香积水。生乍听疏篱之外,有人低咏曰:“石龟尚怀海,我宁亡故乡?”生审此声凄丽,必出自女子,心生怪异。

翌日,天朗无云,湖水澄碧。生辞母氏出庐,纵步所之,仰望前面山脉,起伏曲折,知游者罕至。湖之西,古榕甚茂,可数百年物也。生就林外窥之,见飞泉之下,有石梁通一空冥所在,生喜,徐徐款步,不觉穿榕林而出,水天弥望,生不知其为湖为海。读吾书者思之:夫人遭逢世变,岂无江湖山薮之思?况复深于患忧如生者!生凝伫,觉盈眸寂乐,沾恋不去。忽隐约中,见高柳之下,有老人踞石行渔,神采英毅,惟老态若骊龙矣,因迤逦就老人之侧,微叩之曰:“叟之渔,渔者之渔,抑隐者之渔?可得闻乎?”老人闻言,始举首瞩生,自颅及踵,少须,答曰:“善哉,客之问也!无思无虑,纵意所如,渔者之渔,老夫未能也。若夫姜尚父、严子陵,名垂青史,后世贤之,此隐者之渔;夫隐者固非钓渔而钓名耳,老夫何与焉?”老人言至此,收拾钓竿,以手指南岸树林示生曰:“老夫居是间,历十余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谈话不过农夫田父。老夫观客玄默有仪,无诱慕于世伪者,客其一尘游屐乎?”生恭谨答曰:“小子既入仙乡,此生难得,今叟见招,敢不如命?”

生随老人行,山角凡四转,泉水激石,泠泠作响,既见柳岸,复行半里。得板桥。老人笑面生曰:“至矣。”言讫,又导生行。板桥渡已,乃过竹围,入老人茅屋矣。老人命生坐,言曰:“吾女当来

见客。客了无凡骨,可为吾友。”生重复致谢老人厚遇。老人既出菜圃,生见竹壁悬烂剑一柄,几上奇石如斗大,外无他物。忽尔,老人携其女入,修臂下垂,与生为礼。生正视之,密发虚鬟,非同凡艳。生问老人姓氏,并是地何名,老人都不答,但摇其首。久之,询生奚得至此,生一一告以故,老人甚欣欢。少选,老人之女捧果以进,置石几上。果丹色,大于鸡子,生所未见,询之老人,老人曰:“硕果,此土终岁产之。客食十枚,可尽日无饥渴,老夫数枚足矣。”生剥果啖之,香甜凝舌,中有实一粒如豆。老人云:“此核可为yào,用治外伤。”食果毕,老人为生谈者,均剑术家言,蝉联不觉日暮,生请告辞,归慰慈母。老人起立曰:“且慢,吾女当以舴艋送子,吾女亦宿邻岸姨家。子明日请再临存,或客吾许,可乎?”生以母氏同来,因约老人以明日再行奉谒。老人伫立岸上,女领生登舟,舟小如芥,既左出,始不见老人颜色。时日落崦嵫,微风送棹。生自念如是风光中,得如是名姝垂青。复感老人情极真朴,以为天壤间安得如是境域?实令生无从着思。猛忆老人垂纶之际,面带深忧极恨之色,意者老人其任侠之流欤?生此时心事乃如潮涌,于是正襟危坐,径问女曰:“名姝何姓?地是何名?望有以见教也。”女赧然良久,嘤然而呻曰:“吾禀老父之命,未能遽答先生,幸先生容之。老父固有隐怀。先生善人,异日或有以奉述于先生之前耳。昨日马上郎君,投止姨氏邻家,非先生也耶?”生曰:“诚不慧也。不慧奉母游名刹,不图失道至此,然母氏正乐是间风物。敢问名姝,昨日黄昏,何人诵陆机诗句者?名姝其或识斯人否?”女闻生言,低首无语。生视女双涡已泛淡红,复视女两手莹洁如雪,衬以蔚蓝天色,殆天仙也。生自省唐突,乃回视前岸,渔灯三五,母氏已立堤畔。生启女曰:“余母望余久,敬谢名姝棹我归来,不然,吾步行,母氏迟余矣。”女无言,但微哂。

此燕影生第一次与绝代名姝晋接之言,即亦吾书发凡也。

第二章

明日,晨曦在树,生复至老人许。老人遇生备极友爱,但仍絮絮向生言剑法。生生平未尝学剑,顾聆老人言,心动,跪求受业。老人思少间,慨然曰:“诺!”于是出剑授生,循循诱掖。生奉老人惟谨。不觉木叶战风,清秋亦垂尽矣。

一日,女肃然谓生曰:“吾闻人生哀乐,察其眉可知。然则先生亦有忧患乎?”莺吭一发,生已泪盈其睫。女仰天而唏,已而出纤手扶生腰围,令坐于树根之上,低声曰:“先生千万珍重!晨来见先生郁郁,是以不能无问,幸恕唐突耳。”生闻言,不禁感动于怀,心念:“此女肝胆照人,一如其父,匪但容仪佳也。然吾今生虽抱百忧,又奚可申诉于婴婴婉婉者之前?惟苍苍者知吾心事耳。尝闻老人言,此女剑术亦深造而神悟,兼有侠骨。斯人真旷劫难逢者矣。”生寻思至此,立坠于情网之中,不自觉也。

忽尔,老人偕一新客至生侧,谓曰:“此吾弟,刚自外归。”生愕然,起立恭迎,微有枨触,揖而问之曰:“长老似曾相识?”其人亦长揖答曰:“前此舟中卜者,忆念之乎?”生始洒然有省,因叩行止。其人展掌笑曰:“行时绝行迹,说时无说踪。行说若到,则垛生招箭;行说未明,则神锋划断,就使说无渗漏,行不迷方,犹滞漏在,若是大鹏金翅,奋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驹,驰骤四方八极。不取次啖啄,不随处埋身,且总不依倚。还有履践分也无,刹刹尘尘是要津。”生恍然大悦曰:“得聆馨,实属前缘。舟中胡以吝教?”其人骤执生手,喟然叹曰:“良友,鄙人仰企清辉久矣!顾为罗网所隔,不忆江上吾屡yù与良友晤谈而未果耶?然吾既断彼伧右臂,今对良友可告无愧。彼伧者,耀武扬威、残贼人民之某将军也,姑隐其名,以存忠厚。今且语良友以吾何由知君高义干云、博学而多情者也。”言次,出小影一幅示生曰:“此君玉照,即曩日女郎临授亲别鄙人,且言曰:‘此妾生生世世感戴弗忘之人,或因相遇,幸为口述,妾虽飘瞥,依然无恙;并为妾贡其诚款,或者上苍见怜,异日犹有把晤之期,报恩于万一,亦未可料。’女郎言已,泪如绠绯。鄙人故珍藏之。今兹女郎情愫已达君前,即此玉照亦敬以还君耳。”生太息曰:“甚矣哉,请网之人也,此女以无玷之质,生逢丧乱,遇人不淑,致令流离失所。然而哀鸿遍野,吾又何能一一拯之,使出水火之中耶?此女既云无恙,深感天心仁爱。复愿长者为言其详。”其人抚膺续曰:“昔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水灾;颛顼有共工之阵,以平水害,成汤有南巢之伐,以殄夏乱。至于任侠之流,为人排难解纷,亦所受于天耳。”……

(编者注:本篇为未完之作,发表于1914年5月东京

《民国》杂志第1号“小说栏”。)耶婆提病中,末公见示新作,伏枕奉答,兼呈旷处士

耶婆提病中,末公见示新作,

伏枕奉答,兼呈旷处士君为塞上鸿,

我是华亭鹤。

遥念旷处土,

对花弄春爵。

良讯东海来,

中有《游仙》作。

劝我加餐饭,

规我近绰约。

炎蒸困羁旅,

南海何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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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殊作品集(2) 第13章 第11部分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