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有没有手活特别好的师傅?」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一个。」吴组长说。「刘大壮,那个东北来的八级钳工,手是全所最好的。」「但零点零一毫米…我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陈序年站起来。「我去找他谈谈。」他拿着图纸去了刘大壮的车间。刘大壮正在用锉刀修一个零件的配合面,动作细小又平稳,他的大手握着锉刀,每一推都拿捏着分寸,这种控制力没有多年高强度训练是练不出来的。「刘师傅,你看看这个。」陈序年把那张要求公差正负零点零一毫米的零件图展开在操作台上。刘大壮放下锉刀,走过来看。他看了很久。比看热电偶图纸那次要久得多。最后刘大壮擡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兄弟,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能做吗?」刘大壮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千分尺,在零件图上标注的关键尺寸处比划了几下,嘴里念叨着。「零点零一毫米…一根头发丝大概是零点零六到零点零八毫米,你这个公差,比头发丝的七分之一还细。」「我知道。」「纯手工。」「对。」「而且看这个形状,是个回转体,内外径都有精度要求,用车床先粗车,然后手工精修?」「差不多是这个思路,粗车到正负零点零五毫米以内,剩下的用手工研磨和精修,千分表实时监测。」刘大壮把图纸折起来,揣进怀里。「给我试试。」「需要多久?」他想了一下。「说不准,可能一天,可能三天,可能更久。」 「零点零一毫米这个精度,我以前没做过,不敢打包票。」「但东北爷们儿…」他没有说完。刘大壮转身回到车床前,把原来手里的零件取下来,换上了新毛坯。从那天起,刘大壮没有离开过车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