铬:XJ萨尔托海铬矿,品位较高。建议采用碳热还原法制备低碳铬铁,配合电渣重熔工艺进一步去除杂质。以下为具体操作参数……后面还有几个备选方案,包括从废旧合金钢中回收钼和铬的方法。陈序年盯着屏幕,把每个数据都在脑子里过了两遍。他不敢抄到本子上——万一被搜走呢?必须全部记在脑子里。他又追问了一个问题:以上提纯方案中,哪个最快能出结果?考虑运输和协调时间。AI的回答是:金堆城钼矿的碱熔-酸溶法,如果当地有基本的化工设备,理论上一周内可以产出小批量高纯度钼粉。但前提是需要有人去现场指导工艺调整。铬的问题相对简单,建议直接向鞍钢或攀钢调拨现有的低碳铬铁库存,再用电渣重熔去杂质,所内现有设备即可完成。陈序年关掉AI,合上电脑。被窝里的热气几乎让他喘不上来,后背的汗水已经把衬衫贴在了皮肤上。他掀开被子,大口喘气,然后把电脑重新塞回床板底下。脑子里的信息翻来覆去的滚。方案有了,但运行起来需要两样东西:一是权力——谁能调动金堆城钼矿的资源?谁能从鞍钢调拨铬铁?一个刚来三天的年轻人,连自己的工资条都还没见过,拿什么去调动?二是人脉——就算有批文,谁去跑、谁来协调、走哪条路,这些他完全不懂。他需要帮手。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合适。第二天一早,陈序年去找了周明德。周明德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靠东头,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组织部干事周明德。陈序年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请进。」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立柜。桌上堆着厚厚的文档,但摆放的很整齐,不像孙耀祖那里堆的乱七八糟。周明德坐在桌后,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钢笔,正在什么文档上签字。他擡起头,看了陈序年一眼。 「陈序年同志?坐。」「周干事,打扰您了。」周明德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不说话,就看着,等他开口。陈序年说:「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什么忙?」「原料。冶金组要炼的试验钢,原料不够,需要从外面调。」周明德微微点了下头。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研讨会上发生的事。这个所里就这么大,什么消息能瞒过组织部的人?「你需要什么?」陈序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手写的报告。昨晚他花了两个小时把AI给的信息消化、筛选、降级处理,然后用钢笔工工整整的抄在了几张稿纸上。他在擡头处写的是——关于高温合金试验用关键原料的筹措建议。来源?他写的是本人在莫斯科大学旁听冶金系课程期间整理的学习笔记。周明德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的翻看。他看的很慢,每一页都在上面停留了至少半分钟。陈序年坐在对面,手心在冒汗。这份报告是他第一次把AI的信息以书面形式交出去。周明德看完了最后一页,把报告合上,擡起眼看他。「金堆城钼矿,碱熔-酸溶法提纯。鞍钢低碳铬铁调拨,电渣重熔去杂。」他用不紧不慢的语速复述了一遍关键信息,「你这个方案很具体,写的不错。」「在莫斯科学的东西,总算能用上了。」陈序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