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敲击键盘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出奇的和谐。
苏茉从垂落的发丝间偷看霍斯年,他带着金边细框的近视眼镜,儒雅又高贵,衬衫扣子解了一颗,露出形状美好的喉结,性感得要命。
看着看着,手下就蠢蠢欲动,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了一张冷峻的侧脸,像极了初见之时。
苏茉后来想,她对霍斯年大概是一见钟情,在相处中渐渐情根深种,分开后依旧念念不忘。
她上学,毕业,找工作实习,辗转过不少地方,最终却还是只能回到这里,等一个未知的结局。
要说爱情还真是让人愚蠢又执拗!
苏茉忍不住叹气,霍斯年看她一眼,按了电话叫人送宵夜上来。
「吃了再写。」
佣人很快端了吃食上来,都是苏茉曾经爱吃的,兴奋地对着她眨了眨眼,眼梢觑着霍斯年,看来是他特意交代过的。
苏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佣人才转身离开,到了门口似乎还是没忍住:「苏小姐,欢迎你回来。」
霍斯年握水杯的手一顿,在桌上磕出声响,却也没说话,他似乎变得比从前更加寡言了。
苏茉是个不信邪的,故意大声说:「谢谢你欢迎我,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而且我也很想你们,可我是不是就回来了也说不好,可能睡一觉就滚蛋了。」
说完又瞟了一眼霍斯年:「不过好在是我自己睡,也不是被人睡了就让我滚蛋,霍总干不出那种事。」
佣人憋不住笑了一声,看到霍斯年终于抬起头,连忙关上门溜了。
「你一个小姑娘,说话能不能有点正形!」
「我可不小了,都能生孩子了。」
霍斯年摇摇头,不再与她闲扯,继续专注地盯着电脑,耳尖却迅速泛红,键盘声也没再响起。
苏茉有些好笑,心口却缓慢泛出酸胀的疼痛,是经年岁月的思念和爱恋,堆积如山。
她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下霍斯年,很快放开:「好久不见,忘了问你过得好不好。」
霍斯年身体微僵,轻咳一声:「还好……」
但是没有那么好,回了家总是一个人,喝醉了也没有醒酒汤。
后半句话霍斯年没说,他不习惯示弱,也不想用惨淡去博取任何真心以外的同情和安慰。
「那就好,我过得也还行……」苏茉在他旁边坐下,说起了分开这些年自己的生活。
霍斯年认真听着,偶尔接话,熟悉的清亮声音如同春雨,不动声色地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
苏茉总是这样,似乎永远做好了准备,不需要主动问起,就会同他分享快乐与哀愁。
猝不及防地将自己的世界摊开给他看,也直白而坚决地想要将他拉进自己的世界,作为交换,更想要走进他的内心。
霍斯年必须承认,他曾受到过诱惑,因为他是那样迫切地渴望逃离孤独,但更多的却是惶恐。
他怕自己的世界破烂不堪,没有星光和笑语,只会连累苏茉的世界也一同熄灭。
尤其是霍承宇去世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苏茉,似乎任何情绪都是无理且卑鄙的。
从头到尾苏茉都是无辜的,她被自己找到,出于好心答应了帮忙,没有做错任何事,最后却不得不离开。
他不敢相信苏茉是喜欢自己的,那太不可思议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配。
除了脸和钱,他似乎一无所有,而苏茉如果恰好看上的只是这两样,最终也只会后悔。
所以霍斯年有生之年第一次做了逃兵,没有挽留苏茉,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对方。
如今苏茉回来了,惊喜和满足塞满了他的胸口,又堆积出慌乱的不知所措,除了表面强装的镇定与冷淡,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他还需要时间,去思考和铺垫新的关系。
那晚酒会上苏茉跟着霍斯年一起离开,许多同事都看到了,风言风语便迅速传播开来。
有胆大的同事来找苏茉旁敲侧击,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绕了回去,但也没直接否认,加之后来几天她都换着理由赖在霍斯年家住,上下班都蹭车,谣言便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都传进了霍斯年耳朵里,两人身份悬殊,传言自然是对苏茉更不友好,说得很是不堪。
他不想苏茉的努力成就被人误会和嘲笑是靠身体得到的,便想公开澄清,却被苏茉拦住了。
「我好不容易制造出的绯闻,你敢给我搞砸了试试!」
霍斯年夹菜的手一顿:「被人那么说你也不介意吗?」
苏茉岂止是不介意,甚至还有些骄傲:「他们觉得我跟你有一腿,至少证明他们认可我是值得被你看上的,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总得承认一样。你说,她们在编排我的同时,得有多难受啊,那我不就开心了!」
还是一贯的神逻辑,霍斯年看着她得意的眉眼,忽然也觉得没什么了。
「你很好,值得任何人喜欢,并且不需要用任何方式去证明。」
霍斯年淡淡说完这句话,就低着头继续吃饭了,动作不紧不慢,看上去依旧优雅沉稳,苏茉却眼见着他连夹了两根香菜,愣是没吃出来。
按说他不喜欢的食材是不会出现在饭桌上的,可是苏茉喜欢吃,佣人便顿顿都少不了,不知是真的尊重她还是得了授意。
总之,从前和现在,苏茉在霍斯年家都住得很舒服。
她甚至已经开始憧憬,有朝一日能够以女主人的身份,重新认识这个家。
可惜,一厢情愿的美梦,终究是一场空。
李梦瑶是冠亚集团的掌上明珠,走路带风,眉眼倨傲,看到霍斯年时立刻化成了一泓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