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苏风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脑海里始终浮现着一个姑娘的身影,她时而笑盈盈的向他走来,时而又回眸一笑的离开,那种怅然若失,又甜蜜,又惆怅,心里有些骚动的滋味,苏风还是第一次品尝到。
睡不着了,苏风就起来看书,点起了一盏小油灯,翻看着那本《中国古汉语》。
这一夜注定无眠,直到凌晨四点多,苏风才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那盏小油灯的油都耗尽了。
咣咣咣!
水烟袋敲打桌面的声音将苏风吵醒,苏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见苏老爷子正抓起那本《中国古汉语》,苏风一把将那书抢了回来,“爹,你干啥?这是我借来的书,弄坏了,是要赔的。”
吧嗒了两口水烟,苏老爷子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这一晚上不睡你想做啥?点灯耗油的。”
苏风将书小心收好,“我去洗脸,吃饭。”
“你等下!”苏老爷子坐到竹椅上,“吃完饭,带把镰刀去你赵叔家。”
“去那儿干什么?”苏风皱眉。
“今年日照很足,有一部分的早麦可以提前收割了,你过去帮帮忙。”苏老爷子沉静的说着。
“第七大队的事情我去做啥,又不给我工分。再说,第七大队一把子能手,用得着我吗?”苏风晃了晃头。
“要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苏老爷子瞪了瞪眼,又抽了两口水烟,才说道:“五月十三也就是农历三月二十六,是祠山大帝的寿诞之日,蒲塘那边要开庙会。七大队去了几个,抬轿的抬轿,扮‘丑’的扮‘丑’,先要磨合一下。”
“蒲塘庙会开了?”
“开了。”
“那今年一定很热闹,不过蒲塘那边的庙会怎么在咱们溧水选人?”苏风有一点疑惑。
苏老爷子吐了一口烟,“说是要都参与一下。”
苏风哦了一声,也没有多想,跑去洗脸刷牙吃早饭。
苏老爷子从内屋走出来,“吃完快去,别让你赵叔等急了。”
这时苏风像是想到了什么,“爹,七大队不是还有几个知青的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苏老爷子摇了摇头道:“城里来的娃子,哪会干农活,装装样子罢了,你快点吃,早点去。”
“我吃饱了,我现在就去。”
扒了两口饭,苏风几乎是飞一般的冲出自家房门,不过冲到门口儿的时候,想到自己还没有带镰刀和磨刀石,又急匆匆的折返回来。
“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倚在门口的苏老爷子皱眉。
苏风拿回自己的工具,跑向赵德水的家,不过割麦队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苏风就直接向田地里赶去,的确发现第七队的人在那里收割麦谷,他夹着镰刀袋找到了赵德水,“赵叔,我来了。”
“辛苦你小子喽。”
“瞧您说的话,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书没白读,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文化。”赵德水身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工作服上有几块打着补丁,倒不是因为衣服破了,而是因为在关键部位打上补丁耐磨损、70年代的穿着基本如此。
苏风在和赵德水说话的时候,一直向远处的“劳作者”打量,村里的人他基本都认识,即使不看正脸,只看一个背影,也能够判断出一个大概。
这些人中有三个是苏风不熟悉的,两男一女。
苏风的目光就落到那女同志的身上,感觉与秋紫相仿,但因为背对着他,在这个女同志身边是七大队的赵刚,赵刚正在“指导”那女同志割麦子。
借用现在的话说,如果说林渠是苏风死党的话,那么这个赵刚绝对是苏风的死对头,两个人从小争到大的,谁都看谁不顺眼,经常比来比去。
赵刚和那女同志有说有笑,苏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了赵刚身边的一处麦田,恰巧的是赵刚回过了头,见是苏风,冷笑道:“哟,这不是苏秀才吗?你不在家摇头摆尾,怎么跑到田里来作业了,快快快,快别干了,免得脏了你这读书人的手。”
“你在骂谁?”苏风瞪大双眼,“你才摇头摆尾!”
听到赵刚和苏风的对话。
那女同志才转过头,用手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这一刻苏风才确认这个女同志并不是秋紫,而是另一个人,应该也是下乡的知青,年轻漂亮,充满了青春活力,她与秋紫有些不同,看起来比秋紫更阳光一些,明眸璀璨,皓齿皎皎,就算是穿了一件“劳动服”,也掩盖不住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美感。
这女同志放到古代应该属于那种“祸国殃民”那一类的。
不过苏风的心头却宽下了心,因为她并不是秋紫。
正在看着那女同志,却被赵刚横着挡住了视线,赵刚的眼里蕴含着一层怒意,“你一个书呆子不在家里之乎者也,跑到田间地头做什么?”
“你们七队不是缺人嘛。”苏风反了一句。
“是缺人,但也不缺你这种读书人。”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也比你强。”
“哟呵!”赵刚冷冷一笑道:“比我强?要不要比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