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嗯!”梁浅口齿不清地吼道,向来懂礼数知礼仪的人这会儿却像个疯子。
看到路泽深担忧地看过去,方朵咬咬牙又继续说道:“浅浅姐肯定也跟我当初一样被吓到了……”
路泽深抬向梁浅那边的脚突然一顿,他差点儿就忘记了,方朵过去被绑过,因为这件事,她的精神恍惚了很久,甚至还因此去国外休养了一阵。
“喂,想明白了没有?!”刀哥皱起眉头,恶声催促道。
路泽深捏紧了拳头,他看向刀哥,“两个人我都要带走,剩下的钱我会给你。”
“等你走出这个门,还能记住现在说的话吗?”刀哥嗤笑一声,挑眉说道。
他路子野,关于路家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一二,路泽深出生就在高处,能让他吃瘪的可能就这一次了。
竟然还是为了两个女人,他突然也有些好奇,路泽深究竟会选择谁呢?
“我路泽深说过会给就是会给,把她们放了。”路泽深克制着怒气,他还不知道这场大戏本来就是要逼他做出抉择。
尽管路泽深开出的条件,但刀哥深知方朵的手段,自然不敢得罪。
“闭嘴,别跟我讨价还价,不然两个人你都别想救走!”他把匕首搭在方朵的脖子上,步步紧逼着。
方朵这时候突然哭出声,闭着眼睛将头转到了另一边,沙哑着声音说道:“泽深,你带浅浅姐走吧……”
说完她埋下了脑袋,以一个相对封闭的姿势将自己保护起来。
方朵在赌,这一场赌博若是她赢了,路泽深就永远都是她的了,如果是梁浅……
不,方朵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路泽深神色深沉地看着梁浅,梁浅同样看着他,两人远远相望,心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路泽深想着要如何救出梁浅,梁浅此刻却想着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
那晚梁浅发了高烧,整个人都快烧糊涂了,在生病的情况下,她的情绪格外敏感,也异常黏路泽深。
神奇的是路泽深还算温柔,如果没有方朵打来的电话,也许他也能在床前守着。
是的,只要遇到方朵的事情,她梁浅无论如何都要退后。
她苦心经营了七年的婚姻,到头来不过也是一个在外人看来都是笑话的谈资罢了。
“梁浅……”路泽深哽咽了一下,动作很轻,几乎无人察觉。
梁浅悲凉地看着路泽深,眸子犹如一滩毫无生意的死水。
她等着路泽深下达最后通牒,到那个时候,她就真的可以彻底死心了。
“相信我,我会回来的。”路泽深避开梁浅的目光,然后咬着牙走到方朵面前,垂着眸子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方朵暗暗牵了牵嘴角,几乎是立刻就抱住了路泽深的脖子。
梁浅见状闭上眼睛,绝望之际她竟然再也流不出眼泪,尽管早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可她依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像是坠入了冰窖,肆意的寒冷将她吞噬,抑制她的呼吸,几乎是想要了她的命。
爱上路泽深,或许是她这小半生中最大的错误……
她后悔了,在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之际,她突然后悔了,将七年的时间花费在一个从来不爱她的男人身上。
“小妞,男人就是这样,对自己不爱的人,最能下死手。”等到路泽深带着方朵离开了工厂,刀哥有些感慨地说道。
他走到梁浅身边,将她嘴里的布条取下来了。
哀莫大于心死,梁浅眼里没有半点儿光亮,尽管已经能说话了,她的嘴还是微微张着。
“我只求财,不会伤你。”刀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有些八卦地说道,“七年的时间,值吗?”
听见这话,梁浅的目光终于闪了闪,她突然笑了,格外空灵。
刀哥以为她疯了,迟疑地看着她。
片刻过后,梁浅突然止住了笑,她看着外面,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是不是很可笑?”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哀默。
刀哥用衣服擦拭着水果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叹了口气。
“我很同情你。”他起身,看着在发呆的梁浅,然后说道,“不过钱我也是要的。”
说完他便出门整理那一大堆钱去了,五千万已经够他赌一段时间了。
而就在另一边,刚刚将车开到公路上的路泽深却突然停下了车。
“怎……怎么了泽深?”方朵还沉浸在路泽深选择了她的喜悦中,她不解地问道。
路泽深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神情严肃地说道:“听着,我已经派人过来了,你乖乖在路边等着,我要去救梁浅。”
方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这才发现路泽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在担心梁浅……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嫉妒就像毒药浸透了她的心。
“可是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路泽深走下来
打开了副驾的车门,然后一言不发地把她抱了出来。
方朵气得快要跳脚了,可她必须忍着,于是又像过去那样装着可怜。
“可是天都快黑了,就我一个人,我害怕啊……”
不过这次一向奏效的方法却没了用,反而引起了路泽深的火气。“梁浅还困在那里!”他没忍住吼出了声,一路上他想到的都是梁浅虚弱的模样。
方朵害怕地抖索了一下,路泽深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不能让梁浅受伤,他是我的妻子。”
说完他便上了车,一踩将车速开到最大,朝着熟悉的路疯狂赶去。
“浅浅,等等我……”路泽深不安地捏着方向盘,不知为何,他突然变得很焦躁。
豆子大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衬衫衣领上。
衬衫是梁浅买的,他们结婚初始,路泽深厌恶关于梁浅的任何东西。
那个时候他从来不穿梁浅买的衣服,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衣服全都是梁浅在买的。
路泽深突然意识到,他一直不愿意深究的想法早就破壳:他对梁浅的感情早已犹如野草般扎根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