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不知何时,夕阳完全落下的瞬间,一股烈风悄然吹动。
风飒飒作响,如同两军对垒时令人心潮澎湃的军阵擂鼓,吹起了王克敌的发梢,也吹动着赵奉畅身上的长袍。
无风哪里可能会自动,外界外物,会影响一些稍小的事情,当这些稍小的事情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便成为了大事。
斩杀敌军,王克敌从未手软,但是眼前跪伏在地的赵奉畅,王克敌竟然有些不忍下手。
不同于曾经所见的那些读书人,赵奉畅,虽为声名所累,但是却有着一番读书人的风骨。
确切说是傲骨,铁骨铮铮,不惧刀兵加身,如今更是恍然大悟,愿以自身性命换取他人性命。
腰间宝刀铮铮作响,王克敌手掌却紧紧握住刀柄。
宝刀需饮血,寒光刺黄泉,魑魅皆胆战,四方鬼来朝!
只不过,眼前之人,无法斩下。
赵奉畅裹挟无知百姓冲击军营,王克敌并非心无怒意,若是其它军营坐镇主帅,恐怕早已血流漂橹,对于赵奉畅,王克敌心中感觉有些不同。
有怒有惜,怒其不知死活想借此为自身赢得一份声望,惜其大彻大悟后对自身性命的不在乎。
曾有大儒言,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舍生取义也!
而义,并非一时之意气,也非所谓的兄弟间仗义,而是家国大义,义之所在,虽千万人驻足,吾愿往也!
赵奉畅如今已经简单勾勒出大义的轮廓,若是经久时间沉淀下,说不定,能成为下一名大儒!
而国与国之前纷争不断,仅仅是依附在大商王朝之下的诸侯国不下三百之数,若是以一名可能成为大儒的读书人性命换取这仅仅一隅之地的国民性命,在王克敌看来,并不划算。
以至于,赵奉畅久久跪伏,王克敌脸色不断变换,却还是没能下的了决断。
直到城头灯火通明,松木火把燃烧沾染桐油燃烧之时不断的有油脂滴落而下,天阙门缓缓开启,城门之下还未死去的残存百姓高呼一声就要闯入城门,却未料到,从洞开城门之后缓缓走出两队身着血红色铠甲的军卒,慌乱的百姓瞬间停下了脚步,面有惧色的缓缓倒退起来。
冯国精锐军卒,血甲铁卫,又被称之为血甲猛士的冯国最强军队。
而这两队血甲猛士各侧在一旁行进,中间留下了一条可供几人通行的小道。
被血甲猛士簇拥之中,十来名打着赤膊,面色凶悍之辈嘻嘻哈哈从中走出,出现在幸存百姓的目光之中。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瞬间,这十几人的身份就被完全叫破。
城南杀猪的王屠户,城北赌庄帮闲冯麻子跟几个小喽啰,城中卖艺的郑大壮,还有放印子钱的王狗子。
都是冯城之中好勇斗狠之辈,如今竟然被血甲猛士簇拥着出城,究竟为何?
当头王屠户一巴掌将一名愣在原地的百姓推开,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一簇凶悍的护心毛。
而在此时,骑着战马的一名军卒示意挡路百姓让开,眼神死死的看向玄甲军所驻扎的营地所在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