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曼。”
沈曼等下脚步,闭了闭眼睛,放下搭在门把手上的左手,回头勾起嘴角。
“拿着。”
沈总一身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光打在他身上,像旧世纪的国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个白色的纸袋。
“总送我礼物呀。”
沈曼站在他对面,拿起袋子,刚想擡脚出去。
“打开看看。”他扬了扬下巴。
沈曼看了看墙上的表,还是耐心地打开了。里面是个黑色的木质盒子,那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上面缀满了钻石,与银丝缠绕,形成了花团锦簇的图案。
“戴上看看。”
沈曼照做,并向对面那人展示了自己的手腕。那人多额眼睛就好像在看一件满意的艺术品一样连连点头。
“希望你喜欢。”
“我当然喜欢。”沈曼甜甜一笑。
等你忘了我就给它卖了。她想到。
“真的不跟我去吃顿饭吗?”
“沈总我今天真有事。”
沈曼在门口目送沈总上了车,这才慢慢走向公交站。
她晚上八点上班,早上四五点下班。通勤只坐公交,家住在街边靠里的一个老旧居民楼。她住在六楼右手边的位置,窗户还没有围栏,可是别户人家都有。
她的背影为什么这么小,那么瘦。她身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真的保暖吗?她为什么不戴围巾?快下雪了,天气越来越冷。
徐泽待在她单元门门口对面的公园,那里有一排常绿的灌木丛,后面有个破破烂烂的木长椅,他一直坐在上面,等她上班。
今天晚上,徐泽等到九点,她还没出现。
徐泽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眼睛盯着那个黑漆漆的窗口,脑子在胡思乱想。
冬天晚上的风凉飕飕的,手被他揣在大衣兜里,不敢拿出来。他将口鼻埋进围巾里,走到对面的单元门口。他停在一楼,在黑夜里,自己的思想似乎被放大了。忽然,开门声响起,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徐泽迅速跑开了,慌忙躲在隔壁单元门里。等他鼓起勇气一看,是一位抽着烟的中年人。他心里的惶恐被失落代替,又垂头丧气地走到公园。不过没一会儿,他又试探着走到沈曼楼下,可也只是上到二楼,就又下来了。
终于,在将近十点的时候,沈曼的灯亮了。
徐泽跺着脚,在楼下仰头看去,他笑了笑,呼出一大口白气。他转身,借着黄澄澄的路灯,回到公园那张长椅上。他坐在那,看着对面那栋楼走廊的感应灯,从上到下一盏一盏地亮了。黑夜里,灯又一个一个地灭掉。从单元门出来一个裹得严实的人来。
是沈曼。
徐泽刷的一下站起来,目光随着她远去。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直到小腿。帽子扣在脑袋上,长长的头发也被包在里面。她挎着一个布包,发白的颜色。
徐泽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两栋楼之间的小路里了,他不自觉地跟上去。到了大路,光越来越亮,他离她越来越远。
大道上偶尔有车飞驰而过,淡红与黄绿色的砖石上又下班晚归的路人。他走在沈曼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视线飘忽不定。
下雪了,零星的雪花充斥在两个人之间。沈曼拐进一家超市,徐泽在外面停下来,通过玻璃窗,看见她在各个货架走来走去。
明亮的白色光线里,她摘了帽子,头顶凌乱的头发时而出现在两个货架之间,时而被一排排花花绿绿的食物挡住。徐泽的眼睛追随她,头脑猜测她,想象她怎样在琳琅满目的食品前挑选,怎样仔细地去看生产日期。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微风一吹,又落在脚边。他的手放在兜里,站在门外路灯照不到的路牌下。两个人就隔了一道薄薄的玻璃橱窗,一明一暗,一动一静。
在回去的路上,徐泽远远地将她送回了家。等沈曼卧室的灯再次关上,徐泽才向酒店的方向走去。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再看一眼,再看一眼沈曼。在一次又一次纵容自己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这已经是徐泽不知道第多少次,以这样的方式送她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