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揍到他肯说为止。知道啦。”
“……我本来是想说你可以换一种隐蔽的提问方式的。”特里休咂了咂舌,感叹道:“主啊,请宽恕这些脑子里全是肌肉和暴力的男孩们吧。”
米斯达的脸有些热。“请不要质疑我解决问题的个人风格,好吗,女士?”
“哦,那这么说来,我坐在这里听你唠唠叨叨诉苦的原因是?”
这女人当警察简直白瞎了。她应该去当律师,光靠说话就能把敌人撕成碎片的那种。米斯达提醒自己要往警员手册上的醒目位置加上一条:永远、永远不要试图和特里休争论。他早该学到的。他苦着一张脸,讨好道:“你不是更厉害嘛,你说你那什么人际什么的很高。”
特里休哼了一声。“我可不是来给你们做心理咨询的。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要跟布加拉提申请加薪。”
“对对对,是得加薪,”米斯达立刻毫无原则地赞同道:“必须加薪。还得发奖金。好特里休,亲爱的,你打报告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上我……”
“不说笑了。我出来挺久了,该走了。”特里休看了下表站起身,忽地顿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波尔波的那个手下,就是你们之前打伤的那个,死在看守所里了。”
“死了?”米斯达皱眉。“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昨天白天有人看见他和其他被关押的人起了冲突,傍晚的时候发现他在厕所隔间里被人捅死了。看起来是场寻仇,犯人也自首了,但我觉得你和乔鲁诺应该知道一下,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愿是我想多了。”
米斯达想了想,但也没有头绪。“但愿吧。我会转告乔鲁诺的。”如果回到家时那家伙还在的话。他端起杯子灌下一大口咖啡,苦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我走了。照顾那好自己,米斯达,别挂了,那可就太丢我们小队的脸了。”
“好好好,知道了妈妈。”
女人踩着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米斯达坐在位子上没动。一静下来,和乔鲁诺相处的点滴便涌进脑海里。昨晚乔鲁诺的表白,今晨他的无视与回避,还有更早以前金发青年带着笑意凝视的目光,在米斯达的脑海里反复交错。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向公寓走去。
一路上他什么也没想。走进公寓大楼,脚步才慢了下来。这个时间,乔鲁诺应该早就离开了。米斯达不知道自己在追赶什么。他拿着钥匙试了两次才插准锁孔,深吸口气打开门。乔鲁诺正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门的方向,似乎在等他。米斯达一时间愣住了。他僵立在门口。
乔鲁诺看出了他的疑问,缓缓开口:“我想着,还没和你打声招呼,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礼貌。”见米斯达没说话,他接着道:“我把房间整理干净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米斯达机械地抬眼环视了下,房间似乎整洁了些,但眼下他无心分辨。乔鲁诺就站在左前方,卧室门在另一边。特里休说这是道选择题,让他想好了再做决定。但米斯达没考虑那么多,放任由最后一秒的心情做决定。此刻他看着乔鲁诺站在不远处,其他的一切便都隐去了,他看着那双绿眼睛,心里只想着去到他身边。
他捏紧拳头,大步走到金发男人面前,准备在对方逃跑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揍翻在地。反正这混蛋都被人打成这幅惨样了,也不差他这一下。大概。
“米斯达。”乔鲁诺叫完他的名字,嘴巴又紧紧闭上了。
米斯达直视着乔鲁诺,深吸口气。“你怎么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隐瞒了些事,是什么?”
乔鲁诺没有否认。米斯达心里一沉。“如果是任务相关,我必须弄清
楚。如果无关,我要知道它是否会有影响。”
乔鲁诺不带感情地回应着他的逼视,沉声道:“任务会完成的。不用担心。而且我保证,无论我想做什么,布加拉提都会知道的。”
米斯达的指甲抠进掌心,感觉到疼,但他没法停下来。“好,算我信你,这是关于任务的问题。那么接下来是关于我们的。你是怎么想的?”
1、2。米斯达在心里数了两个数,乔鲁诺没回答。他又数过一遍,依旧什么也没有。乔鲁诺活像个客厅里的立体摆设,这混蛋是不是以为只要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久了米斯达就会把他给忘了?米斯达一把拽住乔鲁诺衣服前襟,“到底怎么了,乔鲁诺?别装哑巴。你他妈究竟在想什么?”
乔鲁诺给他扯到近前,两人的鼻尖仅隔一指的距离,他皱起眉头看着米斯达眼中自己的倒影。“我不知道。”
米斯达差点笑出声。“行啊!你不知道。记得第一天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你信任我,便要我也同样信任你,而现在你有所隐瞒,还推推闪闪,这他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不是么。你就是这样信任我的?你知道你昨天都说了什么。发烧了没印象?少他妈跟我来这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比谁都清楚,该死,也许只有你自己清楚。妈的乔鲁诺,那天晚上我就该把你扔在门外。可是我让你进来了,让你对我说了那些蠢话,还见鬼地信了,而你现在却说你不知道?这算什么?……你算什么?”
他攥紧拳头朝乔鲁诺的脸挥去,乔鲁诺条件反Sh_e地格挡,反手紧握住米斯达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试图掰开领口的钳制,不知是因为扯到伤口还是用力的缘故,男人额头有细小的汗珠,但仍咬牙硬挺,米斯达的关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米斯达没有松手,他身上发冷,心里却烧着一股火,熬得难受至极,憋着口气要和乔鲁诺较劲,人生的少有时刻他既难为自己也难为对方,乔鲁诺不愿意解释,非要别过脸去,他便硬是要掰着男人的脑袋来看自己的一颗心,也看乔鲁诺的一颗心,骨头掰碎了他也非做不可,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就算要和乔鲁诺把彼此揍进ICU里他也不能松手了。就算躺在抢救台上,他也要翻身起来,抢过电极板按在那人身上,把话从氧气面罩里抠出来,把他的心从X_io_ng膛里扯出来好好看看,再把自己的扯出来给他。可是他们本不该到如此地步的。太狼狈了。一时间,米斯达又是愤怒,又是难过,还感到了些困惑和可笑。人怎么能同时拥有那么多感情呢。
两个人僵持在一处。粗重的喘息和墙上挂钟指针的滴答声揉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米斯达估Mo着剩余的体力,计算下一步的动作,这时候,乔鲁诺却突然撤了力气,男人松开手,毫无预兆地向他倒去。米斯达来不及收手,差点打在男人脸上。“搞什么——?”他恼怒地叫了一声,带了点惊慌,条件反Sh_e地伸手去捞,把乔鲁诺抱了个满怀。
金发男人就势靠在他身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搂着撑着,仿佛浑身上下没半点力气。“米斯达,”乔鲁诺的声音更像是叹息,给埋在肩膀里,一片温热。“不是骗你。也不是什么借口。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了。”
他听上去竟疲累至极。第二次了,米斯达见到他这个样子。男人那天也说了类似的话,但当时米斯达以为他烧糊涂了,可心却一样被攥紧了,一如现在。
“我有…两个计划。两个完全不同的方案。但是我没想好要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