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推来推去,在有人打中米斯达或是被米斯达打中时爆发出阵阵兴奋的欢呼,仿佛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场游戏,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们用嬉笑和玩闹随意对待的是两条生命。米斯达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做到如此残忍。但假使这些人心甘情愿在在毒品里放纵堕落,连自己的命都视同儿戏,又如何期盼他们去在乎他人?
一个体格硕大的男人从背后扑上来,米斯达躲闪不及,被压弯了腰,立刻胳膊被左右的人们擒住。
“米斯达!”乔鲁诺大喊。但金发男人自己也被拉扯着,挣脱不开,只能抓住米斯达的手,徒劳地往自己身边拽。而人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把他们往两边扯,想将两人分开。
米斯达什么也想不了。身后的男人勒着他的脖颈,叫他呼吸困难,肩上胳膊上那么多只手抓着他,还不断有拳头落在他身上,但他没空去喊疼,仿佛感受不到。他只是死死地攥着乔鲁诺的手,指甲抠进皮肉里,嘶吼从咬紧的牙关中Xie出;而乔鲁诺也是一样。血和汗水让皮肤变得湿滑,米斯达看着乔鲁诺的手一点一点被从自己手中扯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手被扯开瞬间,米斯达的心跳仿佛停住了。他看着乔鲁诺踉跄地向后倒去,脑袋里嗡鸣一片,痛苦和愤怒合力撕碎了他。
人群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将两人牢牢按在地上。米斯达的鼻子撞破了,指甲在地毯上抠出道道深痕,却半分也动弹不得。挣扎间,他看见人群纷纷让开,一双皮鞋停在了面前。
“瞧啊,买一送一,你们可让我惊喜,”那个令米斯达作呕的声音说。“作为回报,我可得好好招待你们一下,是不是?”
米斯达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和乔鲁诺会被带向哪里,但他知道,那绝对要比现在更加糟糕。
两人被押送至一处宽敞的房间,比起住房,这场所更像是间上流社会的娱乐室,结构繁复的水晶吊灯奢侈而华美,小吧台和赌桌一应俱全,镀上金边的唱片机紧挨着宝石镶嵌的座钟和银制烛台,另有些前卫的艺术雕塑和摩托车等收藏品陈列在角落,造型精心设计,供人观赏,房间远端甚至还有一个游泳池,一半在室内,另一半则延伸至外面甲板,给这房间带来一种半开放式的新奇感。但米斯达和乔鲁诺却无心欣赏。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房间正中,那是这房间的主舞台,是与这满屋愉悦气氛格格不入的行刑场,捆绑用的绳索和架子冰冷地立在当中,地板上已经铺好塑料膜,等着将他们破碎的尸首一裹,连血带肉扔进海里。
那个架子,让米斯达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俱乐部里常见的十字架,仿佛就是按照它设计的,而抓他们来的那个男人接下来的动作也证实了他的猜想。米斯达和乔鲁诺被那男人和其跟班牢牢绑在行刑架上,姿势和受鞭打时极为相似,但显然动手的人并不在意他俩的死活,只追求造成痛楚,米斯达被迫垫着脚站着,四肢被绳索生生咬进,疼得快要断掉。
尽管太阳已沉进海面之下,男人依然把窗帘严实地拉好,隔绝掉外界一切可能的视线。敲门声传来,里苏特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按老板要求,这层甲板上的人都清出去了。”
绿色头发的男人命令道:“你去外面守着,把门锁好。别让任何人上来,当然,也别放任何人出去。”
里苏特一言不发地离开,期间男人的视线半分也未落到他们身上,仿佛对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米斯达有些意外看到里苏特。乔鲁诺不是说把他摆平了吗?米斯达以为这话的意思是那家伙至少要在医院里躺上一周,这会儿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但眼下情况不许他再分神考虑其他了。绿色头发的男人走到墙边,指挥着跟班把一面立式书架缓缓翻转过来,米斯达看清后不由地倒吸冷气。书架的后面是另一个柜子,玻璃窗里陈列着各式训诫
器具,从鞭子、口塞再到带针刺的滚轮,十分齐全,尽管看上去全部价格不菲,但米斯达知道它们能带来怎样的伤害,尤其当使用者的目的只有造成痛苦而非带来愉悦时。紧接着他便意识到,这个行刑台——这件房间,是用来做那种“娱乐”的。人们被邀请到这里,来欣赏受害者的悲鸣,和着唱片机的旋律一同高歌,以嚎叫和眼泪佐酒,对着鲜血淋漓的肉体像欣赏名画一般评头论足,带着病态的狂热猜测对方还要多久才会死掉,在赌桌上抛下大把筹码,直到虐杀结束,再来清算一枚枚沾着血肉的人骨筹码。米斯达嘴里阵阵反酸。他瞪着脚下的塑料布,开始真正地感到了恐惧,像是有条毒蛇冰冷地缠绕着他的脊背,信子嘶嘶作响。
“米斯达,”乔鲁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看着我,”男人道,“坚持住。我们会逃出去的。”
男人也一团糟,眼眶肿了,因未愈合的伤口和打斗的消耗而脸色发白,但眼神一如既往透着坚定。米斯达点点头,做了几次深呼吸,稍微冷静了些。
“哎呀,我可不这么想。”绿色头发的男人来到两人面前站好,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衣服,问跟班道:“赛可,摄像机准备好了吗?”
他那跟班——穿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束缚衣,像是对待精神病人的那种,因带着口塞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地呜咽,口水不住地从口塞的孔洞中滴下,比起人类更像只发狂的野兽。“喔喔喔啊,呜嗯。”他一边叫着,一边举起手中的录像机,差点挥到米斯达脸上。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那男人表扬道,然后清清嗓子,对着镜头说:“我是乔可拉特医生。现在正在进行第27次记录。今天我们很高兴地请来一对情侣,真期待他们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演出。”
尽管脸色苍白,米斯达依旧嗤笑道:“这么着急开场?连个观众都没有——不是我说,是不是你技术太烂,都没人愿意来捧场啊。”
那男人——乔可拉特蜷起嘴唇,笑容意味深长。“米斯达,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的观众早就到了。最尊贵的那一位,已经在贵宾席上等了好久了。”
米斯达并没在房间里看到其他人,乔鲁诺突然叫道:“镜子。”米斯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房间一侧的墙壁上嵌了一面方镜,比通常略大,镜框略显普通,和屋里其他大肆铺张的摆设有些不搭。米斯达瞬间便明白了。
“单面镜。”他惊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后面是谁?是‘老板’?……迪亚波罗?”
“啧啧啧啧,”乔可拉特竖起一根手指,在米斯达面前晃了晃。“打探老板的消息可不好。太淘气了,米斯达。我对你那张总惹麻烦的嘴略有耳闻。我们得想个办法好好让你长长记Xi_ng,你有什么建议,赛可?口塞?嗯……那太温和了,我不觉得那能让我们可怜的男孩得到教训。哦哦我想到了!我们把他的嘴缝起来怎么样?嘻嘻嘻嘻。”他从柜里翻出一个外表有些磨损小锡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次Xi_ng缝合包。他不慌不忙地戴上医用手套,取出小巧的弯针,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动作熟练得很,活像个外科医生,米斯达不愿猜测那是这人的前一份职业所致,还是因为他做过太多次类似的“缝合”。
“乔可拉特。”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镜子后传来。“死人不会说话。没必要大费周章。”
“你就是老板?”米斯达立刻问。“为什么不出来和大家见个面,躲在镜子后面算什么?”
镜子后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