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一步挡在后者和里苏特之间。往好处想想,米斯达,他给自己打气,你还有不少子弹呢。
四颗。脑袋里一个声音悄悄提醒道。
闭嘴。
然而里苏特却绕过了他们。米斯达紧张却也有些困惑地看着男人在泳池边蹲下,打量着浮在水中的人。“死了么?”里苏特问道。
米斯达一时间有些懵,不知道里苏特在和谁对话。从人物关系上讲,这问话应该是冲着迪亚波罗的,因为显然里苏特和米斯达他们不是见面寒暄一番的关系,但无论如何对着一个烧得像块焦炭的人问问题也太奇怪了。
“米斯达,”乔鲁诺突然走了过来,“把枪给我。”
虽然不知是何用意,但米斯达把枪交给乔鲁诺。“小心点,”他用眼神示意了下里苏特的方向,但乔鲁诺只“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乔鲁诺走到泳池边,毫不犹豫地对着迪亚波罗的头补了两枪。
“你……乔鲁诺,你这是在做什么?”米斯达诧异道,“如果那杂种还没死,我们还要留着他上法庭不是么?”
然而乔鲁诺没回答,甚至都没有看他,男人的目光注视着里苏特,淡淡道:“现在死了。”
这太奇怪了。米斯达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乔鲁诺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觉得陌生。
里苏特哼了一声,神色不辨喜怒。“确保他不能再开口……这是为了你?”
“对,”乔鲁诺说,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也可以是为了你。看你的选择。”
里苏特盯着他,似在权衡,乔鲁诺则坦然地回应着对方的审视。沉默半晌,里苏特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这样的话还多了一个。”
“不行。”乔鲁诺立刻道。
米斯达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自己。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乔鲁诺,而后者却回避似的别过脸,他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也许我能让你混过去,但他不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条子,”里苏特波澜不惊的目光扫过米斯达,不似在看活人,反倒像米斯达是什么可以随手丢弃的物件,“随便你。对我来说哪样都不会有损失。可你就难说了。就算我刚刚把其他人调开了一阵,但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们随时都会冲上来。”说这话的时候,男人谨慎地挪了几步,挡在两人和出口之间,看样子是不打算放他们离开了。
“去你的!”米斯达骂道,“喂,乔鲁诺,我们——”
然而对着他的是缓缓抬起的枪口。
“……乔鲁诺,你在做什么?”米斯达从牙缝里挤出问话。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许乔鲁诺被砸晕了头。或许是米斯达被赛可注Sh_e了那该死的针剂,其后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他脑子里的幻觉。可那漆黑的枪口似要噬人。
“你之前有一句话说对了,米斯达,”乔鲁诺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静静道:“你说迪亚波罗‘根本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那只是个名字,一个代号罢了,像是件外套,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披在身上,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假。”
米斯达感觉浑身的血液渐渐冷了下去。巨大的荒诞感淹没了他。这是个什么愚蠢的愚人节玩笑吗?可现在和四月份以及任何一个可以开玩笑的日子完全他妈的搭不上边。米斯达死死盯着那双绿眼睛,拼命地寻找一丝暗示,却徒劳无获。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心像是漏了个洞,从里向外透出噬人的风,刮得他快要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不确定自己想说你他妈有什么毛病还是别这样,求你了。没来由地,他想起来那个愚蠢的,关于看电影的邀请,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个。
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最后,他挤出一丝声音,而那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他
的。“所以,就是这样?”
乔鲁诺点点头,平静地说:“就是这样。我很抱歉。”然后压低枪口,扣下扳机。
米斯达在他动的瞬间转身冲向窗口,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背部,仿佛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撞了出去,骨头似断了一般地疼,但他知道不能停下,猛地往窗外一扑,伴随着第二声枪响和碎裂的玻璃一同落了下去。
“喂里苏特——哦操,这他妈怎么回事?”一个人冲进房间,待看清楚一切,不由得大声叫嚷道,“见鬼这都是什么玩意?这儿是被炸弹炸过还是怎么的。我跑上来的时候还听见枪响。”
“没什么,”乔鲁诺朝破碎的窗口眯起眼睛,淡淡道:“死了个条子。”
里苏特看了乔鲁诺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哈?该死,我明明提醒了好几次被条子盯上很麻烦,为什么一帮傻逼还要上赶着去招惹那帮杂种,可恶,瞧不起我吗?”这个蓝色卷发的男人自言自语地发起脾气来,絮叨了好一阵后才像突然意识到乔鲁诺的存在似的,立刻语气不善地质喝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他妈是谁啊?”
乔鲁诺没回复,而瞥了里苏特一眼,后者点点头,上前一步对那人说:“去叫大家过来。老板有命令要下。”
最先醒来的嗅觉。米斯达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花了好一阵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镇静剂的劲儿过了,他试着动了动打着石膏的胳膊,浑身哪都疼。
“感觉怎么样?”
米斯达顺着声音扭头,特里休坐在病床旁,尚未来得及藏好眼里的担忧。女孩往米斯达背后塞了个枕头,帮他坐起来。米斯达因这动作而呻吟了声,脑袋依旧晕着。“我感觉自己像被车碾过似的,”他抱怨道。
“差不多了,”特里休哼了一声,“两处严重骨折,还有数不清的划伤和击伤。布加拉提说你从四层高的甲板上跳到海里,没摔断脖子已经很走运了。”
“布加拉提救的我?”米斯达只记得自己跳下水后昏昏沉沉被人捞起。“他……他没说什么吗?我睡了多久了?今天几号,等等,乔——”他的话被一阵猛咳打断了。
“嘿,慢着点,帅哥,”特里休给他倒了杯水。女孩本打算安We_i地拍拍米斯达,却因为男人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而无从下手,“布加拉提先我们一步乘了辆快艇过去,他说发现你掉进海里,立刻把你带了回来。大队人马则因为搜查令迟迟发不下来,花了些时间才赶过去,但是船上有不少人逃掉了。至于别的…布加拉提正在处理些事情,晚些时候会过来,你可以直接问他。”
米斯达抿了口水。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才意识到嗓子疼得厉害,三两下便灌了进去。特里休什么也没说,又给他倒了一杯。这回他没那么急,一口一口机械地喝着水,全神贯注地,好像这世上只有这件事一样。特里休耐心地陪他沉默着。
放下玻璃杯,米斯达盯着杯底,那里空无一物。“他不会回来了,是吗?”
“哦,米斯达。”
尽管没有说名字,但特里休顷刻间便明白了他在问什么。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袖口,嘴唇抖了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匆匆垂下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出难过和愤慨,但同时也有不解——米斯达太了解那种感情了,更何况那人也曾是她的朋友。见她这样受煎熬,米斯达几乎厌恶起自己来。
“我很抱歉,”他喃喃道。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