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轻声说,Mo了Mo他露在纱布外面的手指。“但我想他不会回来了。”
临走的时候,米斯达叫住了特里休。女孩猛地回头,动作激烈地让米斯达一度担心她会不会扭了脖子。
“怎么了吗?”特里休的语气有点紧张,脸上堆满严肃,仿佛就算这会儿米斯达要让她去炸了比萨斜塔她都能豁出去。但是那玩意已经够斜了,米斯达决定大发慈悲放过它。
“没什么,”他说,“你能去我家一趟,帮我把桌子上的录影带还了吗?我估计已经过期了。”
特里休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稍晚,布加拉提进来时米斯达正在无聊地看电视。“随便坐,”他随意指了指病床旁边的椅子。
“医生说大部分是皮肉伤,有一两处内脏出血,都处理好了,几处骨折倒是得花些时间愈合,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布加拉提坐下来,瞟了一眼电视,上面正播报着关于昨天夜里一辆游轮失火的新闻。
米斯达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语气却十分懒散,“你跟他配合得挺好啊——别想蒙我,你甩掉后备早早跑来船边等着,不会这么巧知道我要跳下来吧?一来能救下我,二来还能通知他赶紧跑路。你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好的?”
布加拉提盯了他一阵,然后移开视线。“有一阵了。我有考虑过告诉你,但我们最终还是决定不让你知道。”
“怕我走漏风声?”米斯达压抑着声音里的怒气。“还是怕把我吓跑,不肯参与这个疯得厉害的计划?”
布加拉提摇头。“因为我们也是直到最后一刻才打算采用这个方法。如果有其他任何出路的话,他——我们都不希望是现在个结局,米斯达。”黑发男人眼神里流露出真挚的歉意,而语气依旧坚定不移:“但假使再来一次,我仍会这样决定。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扳倒那个组织,保护这里的人们,他也一样。”
米斯达愣了一阵,忽然低下头笑开了。布加拉提啊,他边笑边在心里感叹,这就是为什么这男人受人尊敬。“我也一样,”他叹息道,“我也一样啊,头儿。”
“我知道,”布加拉提静静道,朝他点点头。
“但是你总可以暗示我一下吧,或者叫我有点心理准备什么的,”米斯达向后一靠,抱怨道。“我当时可是受了不小的心理创伤——关于这个,我要求申请补偿和带薪休假,这事儿咱们一会再说——总之,我的意思是,当时那小混蛋拿枪指着我,我一度还以为……而且就算打在防弹衣上,也疼得要命好么。”
布加拉提好笑道:“我早就给过你暗示了啊。之前有一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你有什么事情多和他商量,叫你要多听他的话么。”
“哈?”米斯达在回忆中搜索了一阵,然后目瞪口呆道:“这算哪门子的暗示?你这也太含蓄了吧?”
“我尽力了,”布加拉提耸耸肩。这动作不常在这男人身上出现,因此显得几分滑稽,把米斯达逗乐了。
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就像他们往常相处时的那样。医生进来检查过米斯达的情况,给他打了点镇静剂。两人又坐了会,米斯达迟疑着开口:“那他……以后就在那边了?”见布加拉提点头,米斯达有几分急切地追问道:“他就那么相信那帮人会信他?如果他们不相信——如果他们识破了他的身份,打算干掉他怎么办?”
“里苏特会帮他掩饰的,”布加拉提解释道,“虽然里苏特和他的手下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里苏特他们只想挣钱,对谁当老板并不感兴趣,而帮助你的男孩上位,能使他们在组织里的地位扶摇直上,意味着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钱;而他也可以利用他们来清洗组织,最后达到我们的目的。这是权衡利弊之后眼下最好的选择了。但你也知道,要彻底
拔起腐坏的根是件十分艰难的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个人走。米斯达苦涩地想。再没人帮乔鲁诺看着后背了。
“九天,”沉默了阵,他苦笑着望着布加拉提,“从你把任务交给我们开始到我们干掉迪亚波罗,才只过了九天。为什么我却感觉过了那么久?”
“因为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布加拉提轻轻道,“你太累了,需要休息。去睡吧,米斯达,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
“我想,我再也不会遇到像这样的九天了。”米斯达喃喃道。困意袭来,他慢慢合上双眼。
米斯达坐在一家pub里。
不,不是之前那家。事实上,他没再去过之前任何一家了。自游轮事件后已经过了近一个月,他出院后就向布加拉提提出了复职申请,在被一系列心理评估搞得精疲力竭后回到了岗位上,紧接着便一头埋进工作里。热情组织近一段时间十分高调,老板的露面使得组织内部分成几派,不时有人因为内部斗争而落网,这对警方来说当然再好不过,但米斯达在处理这些案件的时候变得愈发沉默,不知道心里的骄傲和担忧哪个更多。于是他拒绝了布加拉提想给他放个长假的打算,并加倍扑在工作上,有外勤任务的时候也总是第一个冲到现场,毫无怨言。纳兰迦打趣说他这么干下去怕不是要成为当局的年度楷模,年底的时候是要佩戴奖章和市长握手的;而米斯达毫不在乎那什么奖章,他只是觉得或许他这样能够帮到乔鲁诺一点点。
承认自己想念乔鲁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在某些时刻,比如他从被捕的组织成员口中听到有于对方的消息,或是在街上看到了长得相似的人,亦或只是单纯地想他——在这些时刻,米斯达都会停下一阵,允许自己沉浸在回忆里或是假想中。除此之外,米斯达的生活正努力恢复成原先的样子。他依旧单身,快乐,充满热情并热爱生活,甚至比之前更好,乔鲁诺教会他的那些原则让他成为更好的人。特里休曾经问过他是怎么想的。米斯达觉得自己没在等待什么,又确实心怀希望,奇怪的是这二者并不冲突。
下班后他偶尔会和同事去酒吧喝上几杯——当然啦,正常的那种酒吧,不然呢?纳兰迦和福葛直到现在还以为米斯达消失的那些天是去照看生病的家人。阿帕基有过一些怀疑,但布加拉提为米斯达编了借口,而阿帕基相信布加拉提。总之米斯达没再去过那些俱乐部了。他偶尔只是到一些酒吧或夜店坐坐,自己去的或是被同事拉过去的,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单身男子。
譬如今晚,米斯达走进这家新开的夜店,没坐多久就被略有些嘈杂的音乐声震得心烦。他找了个卡座独自待着,心不在焉地喝酒,一边想着第二天要继续查看的卷宗。有那么一两个人走过来试图搭讪,但都被米斯达回绝了。也许只是今晚感觉不那么适合,他不知道。
沙发一沉,又有人坐在他旁边。米斯达叹口气,他已经决定晚上一个人过,也许应该趁早离开。他扭头正要拒绝,待看清对方,立刻僵住了。
“一个人?”对方问道。绿眼睛闪烁着笑意,语气中带了几分试探。
米斯达瞪着他,突然就有些想笑——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他的嘴角咧开到发痛,心知自己看起来一定蠢毙了,活像个第一次出来泡吧的菜鸟。但是管他呢,他不在乎。
乔鲁诺见他没说话,想了想又问道:“你在找什么人吗?还是说…”金发男人慢慢靠近,“…你已经有目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