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志一直很喜欢林静。
安安静静,亭亭玉立,面容清丽的少女脸上总挂着淡淡笑容,如高山雪莲般欲求却难求。
他很喜欢这种女孩。
出身如他,早习惯身旁莺燕如群,按理说他不该如此执着。但林静是特别的。
他曾于林静有渊源,父辈是旧识,曾出身高贵,却家道中落。
肩负着责任又不颓丧,努力,眉目挂着淡笑,如莲般不染半点污秽。
此次聚会是他提出来的,原因是林静曾说过想来看看海。
刘云志尝试追求林静很久了,一直没回应。他觉得这次是一个机会。
舌头情不自禁的舔抵薄唇,刘云志不禁遐想着,将一朵高洁莲花拖入泥泞深潭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林静在甲板上吹了一会风便回船舱休息了。
他还留在甲板上,思索着下一步行动。
甲板处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谢星奈踩着小洋鞋愤愤不平的走来,“气死我了。”
“谁招惹你了?”刘云志笑道。
“还不是杨羽那混蛋?我看到他不合群,特地提醒下他,还不领情!气死我了。”谢星奈满脸气愤。
“你管他干什么?”刘云志冷笑道:“我本就不想让他过来,要不是他恰好住在这座城市...免得让人以为我带头孤立他人。”
谢星奈不予置否,她对杨羽也谈不上有好感,只是有些看不过眼而已。
她抬头四处看了一下,问道:“你那朵白莲花呢?”
“休息去了,怎么,嫉妒了?”刘云志笑道:“谢大小姐别生气,我待会找人帮你教训一下他。”
“随便你。”
谢星奈怀抱双手,高耸的雪白山脉摇摇欲坠,仿佛要从蓝色连衣裙里跳出来。
刘云志眼神微低,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在他眼里,谢星奈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傻货。虽然家业颇为庞大,但显然没继承父辈的好脑子。
但长相够漂亮,身材够好就足够了。
他曾不止一次见到谢星奈出入夜总会等场所,并不纯洁,他想尝其滋味颇久,但苦于一直没有切入点。
或许,从那倒霉蛋身上能找到突破口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就越发好起来,觉得这次出游真是一举两得。
船身微微倾侧,一股大浪打到船舷侧面,浪花飞溅,引起船上众人惊呼。
谢星奈站立不稳,刘云志顺手扶住。
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芳香。
心神摇曳。
“谢谢。”谢星奈的肩膀脱离他的双手,道谢。
“不用客气。”刘云志淡笑。
“我回船舱上了,甲板有些凉快。”谢星奈的脸上还留着不快的笑容,转身离开甲板。
大好艳阳褪去,天穹好似笼了一层淡淡的薄纱。海平面与天空交界处,一点浓墨入画,晕散出淡淡的黑色来。
海上的天气就像女人脸上的心情一样,丰富而多变。
等到一名水手带着焦急的表情上到甲板时。似薄幕般的夜色已经笼罩住这片海域。
“返航?不可能!”
刘云志的脸上带着怒意,表情阴鸷的盯着不断赔笑的水手,“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刘公子,你们前往的度假区本来就不在这个方向。先前你们兴致高涨,让船往深海行驶...我们如今再前往度假区必须要穿过这片暴雨云,这太危险了。”
“要知道,本来咱们游艇的航线已经越过标准距离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那么多。”刘云志暴怒道:“这艘船是我包下的,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你只需要听命令就行。”
“可是...”水手的脸上有难为之色。
“如果你们想从我身上收到一个钢镚的话,那么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刘云志冷笑道:“相信我的身份会让你们这些私人船艇主认识到这一点。”
“对于你们所要承担的风险,大可不必担心,这次出航我将付双倍价钱给你们。”
“你们有多次出航的经验,应对再大的风浪也绰绰有余,再说了,雨不是还没下嘛,你们速度快点就行。”
“可...哎,好吧。”
刘云志看着水手快步离去的背影,冷笑。不就是要钱吗。
此次出行,不可能放弃。
这艘中型游艇的工作人员只有船长和水手叔侄二人。两人在海上讨生活多年,攒下钱买下这艘游艇做旅游营业。
即便是经验再丰富的渔民,也无法准确预估这多变的海上天气。
船长此时正在操控游艇转舵,面目二十七八,满脸痘印的青年冲进操控室。
“叔,金主让咱们按既定航线继续行驶。”
“混蛋,他们不知道出了问题会死人的?”中年船长咬着牙,脸上瞬间涨起了猪肝色。
管鹏飞愤道:“咱们都知道这海就像一只脾气阴晴不定的老虎,犯不着冒这种危险。不管他,返航吧。”
“可,可是,叔。”管丁说道:“金主说咱们要是不听他的,一个钢镚也拿不到。”
“按既定路线走的话,他能付双倍佣金给咱们。”
“叔,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天气了,我觉得...”
“他们蠢你也跟着蠢吗,兔崽子。”管鹏飞说道:“咱们返...”
管鹏飞还没说完,管丁便打断了他,愤道:“我今年二十七了,跟你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攒半个钱。”
“这次是个大金主,他们肯付双倍价钱给咱,咱们为什么不能闯一闯,安分守己能有几个前途...听我一次吧叔,这天气咱们不是没有走过.....你们老人家就是缺少闯劲。”
雨如泼水般倾泻在甲板,海上风浪渐起,船身摇晃的幅度渐渐大了起来。
图先前在甲板上的众人都回到了船舱内,一时间,舱内空间变得有些拥挤。
先前的愉快神色被某种难以言语的担忧取代。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在这漫无边际,狂怒的大海上,一艘游艇竟如蝼蚁般渺小。
“咱们不会有事吧。”一名女同学担忧道。
“船越来越晃了,好大的风浪。”另一名同学应和。
“我们会死吗?”
恐慌的情绪渐渐开始蔓延。
“大家不用担心,游艇的安全性很高,我们现在很安全。”刘云志的脸色阴晴不定,不得不起身安抚众人。
“你说得倒好听。”谢星奈呛了他一句。
“咱们听刘哥的。只要大家别到处乱跑,一定会没事的。”王琛站到刘云志旁边,开始附和。
众人的情绪慢慢稳定,然而,下一瞬有人惊呼。
“什么事?”刘云志问道。
“杨羽,杨羽好像不见了。”说话的是一名惊慌未定的女同学,她的身材娇小,像雏鸟般缩成一团颤抖。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杨羽没有回到船舱内,他一直没和众人聚在一处。
“他不会还在甲板上吧。”一名同学说道。
“或许他已经被风浪冲走了。”有人更是担忧推测。
“该死的东西。”刘云志低声怒骂,他的身旁只有王琛,没有其他人听到。
“管他去死呢。”王琛同样低声应了一句。
杨羽在校内时,一直没跟随着拥护刘云志的大队伍,且他为人孤僻,独来独往,人缘也算不上好。
所以,当刘云志表露出对杨羽的不满后,王琛自然应和着他。
“咱们要去找找他吗,毕竟是同学。”有人问道。
“不行,甲板上太危险了,咱们不能乱跑。”一个名叫蒋白川的男同学说道。
“恩。”刘云志点头,道:“让他自求多福吧。”
众人沉默。
当海上气候突变时,杨羽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他知道海上这种天气尤为危险,曾经有过阴影。
风雨瓢泼而起时,杨羽本想第一时间回到船舱躲避,却发现游艇并没有返航。
他冲进了操控室,怒喝道:“船长,为什么没有返航。”
管鹏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管丁喊了一声:“无关人员不得进驾驶室,请出去。”便上来推挤他。
杨羽目光冷厉,将管丁拨开,冲着管鹏飞喝道:“这种暴风雨天气,还往里冲,嫌死得不够快吗。”
管丁被推到一旁,心情早就不爽,作为水手工作多年,他的力气不算小,却没想到杨羽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身板力气比他还要大。
在遥无边际的海域,脱离陆地,什么情况都能碰到,保护他人,伤害他人也好,法律的界限开始薄弱起来。
管丁在海上生活多年,自然不是善茬,他从身后掏出一柄尖刀,指着杨羽冷笑道:“是你嫌死得不够快,给我滚出去。”
杨羽脸色铁青:“你们是疯了吗?”
管鹏飞神情专注的盯着操控台,暴风雨持续越久,游艇在其中穿行的风险性就越大,他必须盯着雷达,免得迷航,万一碰到礁石的话...
“小屁孩,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事不要问我,问雇佣咱的金主吧。”
“听到没有,给我滚出去。”
操控室门关闭。
杨羽眸光越发冷寒。
荒唐,真是荒唐。一群傻子和两个疯子,他竟然掺和到这种事来了。
船舱和操控台并不在同一个夹层。当陈楚沿着舷梯下来到舱室时,引来一阵惊呼。
“杨羽你没事吧。”有人担忧。
“都什么情况了,还要到处乱跑。”有人不满。
刘云志早前在校时不觉得什么,但如今身处危机时刻,杨羽还不服从调度,到处乱跑。心中早已气愤难耐,正欲开口说话。却见杨羽当先朝他走来。
“海上暴风雨,你知道有多危险吗,赶紧让游艇返航。”杨羽冷冷道。
刘云志本想言语教训陈楚,却被他先行教训,他气笑道:“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命令我。”
舱内其他人眼见两人要起冲突,赶紧劝阻:“别吵架了,咱们同在一条船,应该同舟共济才是。”
王琛狞笑起身,正要上前帮忙。
同行二十三人,十男十三女,有三四个男生同时站起来,朝杨羽的方向围过去。
女生们开始惊呼。先前开口劝阻的男生则沉默。
“给我滚开,你身上的脏臭味让我闻得恶心。”刘云志冷笑。
“听到没有,从刘少边上滚开。”一群人围上前,王琛拧着拳头当先挥过来。
杨羽乐了,被气的。他与王琛虽没交情,但毕竟是同学,然而不问是非,在他和刘云志起冲突时,竟然直接挥着拳头上来。
杨羽的少年在混乱的贫民区度过,稍稍长大,又在父母的渔船上搭手。多年下来,他的身形虽然看起来修长,不够强壮,却很结实,力气也很大。
王琛的拳头还没碰到杨羽,却抢先被砸翻在地。
王琛捂着脸,一口鲜血连着牙齿被吐了出来,然后开始惨嚎。
围上前的四五名男生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杨羽甩了两下微痛的右手,又拧着拳头,左手拽住愣在原地的刘云志衣领,将他拉到近前,冷说道:“下命令,返航。”
刘云志脸色铁青:“敢动我一根寒毛?你可知道我爸是......”
“我管你寄吧谁,除非你想和他一样先掉两颗牙齿。”
船舱内开始躁动。
谢星奈起身道:“杨羽,适可而止,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这叫过分?”杨羽眉毛微挑:“先前我被围住住,你尚不曾开口说过分,王琛出手欲打我时,你也不曾开口说过分,如今却说我过分了?”
谢星奈正要继续开口说话,却干脆利落被杨羽打断。
“母狗,你可以闭嘴了。”
众人被杨羽的强势惊楞了,他们没想到平日在校内独来独往的一人竟然有这种霸道的性格。
谢星奈气急,正要起身,游艇却陡然传来一股剧烈震动,舱室众人站立不稳,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冲击,倒在地上,摔得东倒西歪。
惊呼。
惨叫。
杨羽脊背处一股寒意升上头顶。
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