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把握。”
独孤钰儿皱起眉头,向被阻塞的前路张望着。
“我只能寄希望于利用司法漏洞拖住时间,先把徐姑姑的命保住,后面的事慢慢来,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会是一会。
根据刑律,临刑之人若是有人能找到证物,证人,和封驳的权限,这三样齐备,他们便不能动手杀人。”
“公子本人就是证人,而孙御史拥有证物,姑娘手中的御赐的金牌就可以行使封驳的权限!”
翠玉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而后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公子的计划!”
“你又知道了?”
独孤钰儿在马上欠了欠身,环顾四周道。
“可惜就算是这样,也不是一定能成功,今天这监斩的定然是刑部梁成栋的人,他们是李太傅的党羽,恐怕不会就乖乖的听从我的话。”
“小姐是有福之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吉的。”
独孤钰儿看翠玉志在必得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她看着前面终于渐渐开阔的视野,深吸了一口气道。
“想不到这事你比我自己还要有自信啊,那我就借你吉言,希望这次的事情能圆满结束吧。”
独孤钰儿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便听得一通沉闷的鼓声自前方传来,由远及近,隆隆有声。
路上的行人听见了也纷纷驻足。
只听到一个老汉向旁边的行人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我听人说,今天西市有死囚要杀,三通鼓过后人头落地。”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来了这么一句。
“听说是个女犯,应该不会砍头吧。”
老汉捻着胡子,很明显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是绞刑。”
一个拿着拨浪鼓叫卖的小贩也蹭了过来道。
老汉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有些奇怪道。
“这现在不是还没到午时三刻么?怎么就杀人了?午时三刻是阳气最重的时候。
这个时辰杀的人会魂飞魄散,没办法转生的,可若是提前了一刻半刻,变成了厉鬼,就要成报应了。”
一个年轻人也凑了过来。
“什么厉鬼?这人难道是冤死的不成?”
“宫里的事,那自然……”
独孤钰儿骑在马上,心中警铃大作,大呼不妙,原来这三通鼓过后,徐晓月就要被绞死。等到了那时,做什么都太迟了。
鼓声还未停息,她弯下身来对翠玉道。
“翠玉,我先走,你想办法找到陈二和孙长卿,记住了吗?”
说完,独孤钰儿从犹在发愣的翠玉手中夺过了缰绳,大喝了一声。
“天子敕使!四散闪开!”
这句话产生了神奇的效果,好在古代的交通虽然不好,可百姓对于官府人员的恐惧程度却是很高的。
独孤钰儿的高声喊叫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街道上的人纷纷向她投来了目光.
起先还有些怀疑,一个看着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孩,怎么敢自称是天子敕使。
可当独孤钰儿举起手中明晃晃的金牌时,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闪出了一条路。
独孤钰儿险些失去平衡,她将金牌揣进怀里,双腿夹起马腹,轻轻叱了一声。
“驾!”
胯下黑马失去了束缚,撒欢一般的长长嘶鸣了一声,腾开四蹄向前奔去。
独孤钰儿死死的抓着缰绳,手心传过一阵阵的疼痛,可她此时却顾不得许多。
自己小时候过山车倒是做过,可这么快的马好像比摩托还要吓人。独孤钰儿觉得自己像一个新手,却骑在一辆飞驰的摩托上。
这辆车的刹车已然损坏,根本停不下来,她能做的是拼命的保持平衡,没命的向前奔跑。
第二通鼓声响起了,西市近在眼前,只见行刑的高台已经搭好。
一个头上套着白色布套的纤细犯人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周围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平头百姓。
不远处,主审管的棚子在日光之下反射出耀目的光,隐隐约约看着正位上做着个穿红的官员,正在和旁边的人交代着什么。
“刀下留人!”
独孤钰儿大喊道,可是这声却没被什么人听见,一则她骑在马上,浑身都绷紧了,一身力气都在和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坐骑较劲,没什么力气拿出来喊人。
二则她平日里是一个千金小姐,行动坐卧都是细声细气,就连斥责下人靠的都是威慑力,而不是嗓门。
此时独孤钰儿只觉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扯来一个扩音器,冲着喇叭大喊一气。
胯下的乌骓马仍然在和她较劲,手里的缰绳深深的勒进了肉里。
独孤钰儿无法,只好横下心来松开了手上的缰绳,一个片腿从马上滑落下来。
她奋力拨开人群,一面大声高呼。
“我乃天子使,令同天子敕!刀下留人!”
几次三番后终于引起了人的注意,但是此时,第三通鼓声已经接近结尾,绞刑架的绳套在空中晃荡着,就要被套上徐晓月的脖子。
“刑部梁成栋大人!请你住手!”
独孤钰儿的头巾在混乱之中被蹭掉,只剩下头上的玉冠和玉簪。
直呼刑部侍郎的名字终于引起了官兵的注意,一个詹士冷冷问道。
“何人再次搅扰撒野,不知道干涉国家刑罚是重责吗?”
刑部的监斩棚子前围着几层官兵,此时见了独孤钰儿一个年轻小孩子直愣愣的往上冲。
心中自然奇怪,竟然没有冲他拔刀,只是伸出手来阻拦道。
“你是哪家的孩子,不知道轻重,你可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是刑部侍郎梁成栋大人吗?”
几个军士见刑部侍郎的名号丝毫没有吓退独孤钰儿,更加惊异,指着他问道。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此番来是为了梁大人吗?”
独孤钰儿隔着刀枪剑戟,看梁成栋的视线似乎投向了她这里,便又大喊一声。
“梁大人!下官有要事要向大人禀明!这是天子委任下官做的事!”
一听到天子的名号,所有官兵连同围观死刑的吃瓜群众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独孤钰儿。
“让她过来!”坐在上手的官员冷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