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话音未落,便被独孤钰儿不耐烦的打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布,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去晚了就完了!”
年轻的武夫还是没理解独孤钰儿为什么忽然着急起来。只得抱着布跟在后面。
“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小姐是又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那天晚上的真凶了,找到了她就全清楚了!”
独孤钰儿脚下健步如飞,似乎比平日的跑还快上几分。
“真凶?小姐是怎么……”
听到独孤钰儿提到纵火案的真凶,陈二也不免激动起来。
“那香,我终于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闻过,当时因为太浓烈了所以就没有反应过来,我当真是失策了。”
边跑边说话当真是有些喘不上来气,独孤钰儿转过一个街角,见前面停着一辆马车。
想起了自己腰上还挂着御赐金牌,这东西能当天子敕命用,大概也可以拿来征用马车吧。
马车前面坐着一个脚蹬鞣皮靴的车夫,看起来衣着十分整齐,大概是哪家高门的车夫吧。
独孤钰儿这样想着,一手掐着腰,踉跄的赶过去向马车车辕上坐着的车夫道。
“劳驾,能征用一下你的马车么?我们有要紧事要去刑部。”
“刑部,小姐怕是去不成了。”
车夫将遮阳的草帽从脸上掀起来看着独孤钰儿道。
“小姐现在还是,同臣一道吧。”
“同你一道?什么去不成?我现在着急的很,御赐金牌在我身上,我是以天子敕使的身份征用你的马车,我……”
独孤钰儿的声音在看到车夫解开衣襟的一刻戛然而止。她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银白,晃的双眼发痛,内庭的羽林卫专用的里衣露了出来。
完了,这是皇帝的人,皇帝派人来抓她了。
“快跑……”
她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车夫劈手抓住了手腕。
“小姐还是上车吧,臣是来接你入宫的,就算小姐想跑又怎么能在这京城里跑出羽林卫的手心去呢?”
陈二忙丢了手里的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了佩刀,架在车夫的脖子上。
“你敢动我们家小姐,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车夫被寒刃悬颈却毫无惧色,冷冷道。
“可如果你家小姐不跟我一起走,那丢性命的,可就是独孤家满门了。”
“你说什么?老爷的名字岂是你可以乱提的?”
陈二更加愤怒,手上的力道也加了几分。
“陈二,放手。”
独孤钰儿被人抓着手腕,费力的回头看陈二道。
“他说的没错,我现在如果不跟他一起走,独孤满门必受牵连。本来这个事也是因我而起,我现在得去处理。”
独孤钰儿叹了口气,任由车夫抓着自己的手,也许是感受到她的手腕放松,乔装打扮的羽林卫也就松开了她。
那卷棉布依然躺在地上,独孤钰儿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直起身来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独孤钰儿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婆子的菜篮子落在地上,鸡蛋滚得到处都是。
“你这人怎么这样,赶紧赔我的菜!”
独孤钰儿听着这大嗓门十分熟悉,一抬头竟然是祖母屋子里面侍奉的老婆子,她顿时恶感飙升。
“赔就赔,你喊什么!”
可能是自己一身男装,老婆子没认出来,可是开口讲话,声音再骗不了人,那婆子愣了愣,脸上堆起假笑。
“我当时谁,原来是小姐,是我有眼无珠是我……”
这下更麻烦了,独孤蓝丰知道事小,这老太婆知道可就太可怕了。
毕竟自己是乔装打扮出的门,仅仅这一点让她祖母知道,就要搅得天翻地覆。
更何况自己今日还拿着御赐的金牌冒充敕使去劫法场。
可是既然遇到了,两害相较取其轻,比起皇帝来,还是祖母比较好处理一些,独孤钰儿略作思索,计上心头,她用迷惑的目光看了那婆子片刻道。
“不不不,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小姐,我不认识你。”
陈二不知道独孤钰儿这样做的含义,有些奇怪。
“这不是老太太屋子里的王妈么?”
他的声音实在是小,因此除开独孤钰儿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你先别说话。”
独孤钰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仍然是笑容可掬的样子。马车上的车夫看得真,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独孤钰儿像是毫不介意一般道。
“这真的是抱歉啊,我遇到了事故,手里又没有银钱,恐怕暂时脱不开身,我要是现在跟大人一起进宫了。
那这个老奶奶的菜可就赔偿不了了,陛下爱民如子,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离马车远了一点,看着四周空旷的地方,计划逃跑路线准备随时跑路。
可是车夫似乎完全不想吃这一套,他跳下来将一枚碎银丢给妇人,抓着独孤钰儿的手便将她拉上了车。
独孤钰儿不停地挣扎,回头大喊道。
“陈二,你现在火速去告诉孙长卿,马上立刻去刑部,将人犯控制起来。
刑部侍郎梁成栋现在抱病,刑部现在群龙无首一团乱麻,这个时候绝不能掉以轻心,否则的话要出事的。”
“传话就不必了,你这个随从要同我一起入宫的。”
车夫冷冷道,他将独孤钰儿一把推进了马车,将车门关了起来。
陈二还想挣扎,被独孤钰儿伸手阻止。
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见四周几个身形精壮的人正在盯着他看,不用说他们同这个车夫一样,都是羽林卫假冒的路人。
这种情况就算能够逃跑也会受伤吧,毕竟这个车夫看起来真的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啊。
独孤钰儿在心中默默叹气,抱紧了手中的棉布。
西市离皇城还是有一些距离的,独孤钰儿绞着手指,不耐烦的踢着马车前面的壁板。
“独孤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同在下讲,您就算是踢断了脚也不能吧这马车怎么样的。”
车夫奚落的声音从前面响起,气得独孤钰儿牙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