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现在要听臣女解释么?”
独孤钰儿强行稳住心神,她知道,现在的每一句话都非常关键。
皇帝捏了捏四白道。
“说吧,你又有什么目的,朕准许你辩解,你今天犯的错朕也会酌情处理。”
独孤钰儿深吸了一口气道。
“臣女原本也以为是公主或者徐姑姑过失引燃了幛缦,这才导致了菡萏馆耳房失火,但是前日孙御史与臣女一同调查了火灾现场,发现起火点不止一处。”
皇帝从内臣拿过来的托盘上拿起药盏,此时听闻独孤钰儿这样讲,手便悬停在了空中。
“起火点不止一处,你的意思是,有人将几个熏炉同时引燃,这才造成了火灾迅速蔓延?”
独孤钰儿心想这天子果然非同寻常,当真是比平常人反应快出了许多,便就这这个话茬继续说道。
“是,所以这就证明是有人蓄意纵火,因此才会导致三处火点差不多时间烧起来。”
“三处。”
皇帝似乎陷入了沉思。
“三处起火,熏衣耳房怎么会没有人发现?我看徐晓月的供词上写着,因为她回去的很晚。
当时值夜的耳房内只有她一个人,相当于是她主动将罪责承认了,这才有后来的……”
“陛下,徐晓月姑姑是为了保护贵妃娘娘和五殿下才会那样讲的,若是她承认了自己当夜去了登华宫,那么就会有人攻击娘娘说是娘娘指使了徐姑姑去纵火。”
独孤钰儿话音未落便听得皇帝道。
“荒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成婚,作为婆婆又怎么会指使人去谋害自己未来的儿妇?”
皇帝饮尽了药盏当中的苦药,嘴角微微下垂,两抹藤蛇纹浮现。
“陛下也觉得荒唐,那么陛下又为什么会认同,徐晓月姑姑会蓄意谋害公主,谋害我呢?”
独孤钰儿叹了口气道。
“今日在西市,梁大人的妾又为钰儿提供了一条关键性的线索,这条线索可以洗清徐姑姑身上的嫌疑。”
独孤钰儿看了一眼在一旁侍立的老内侍道。
“内贵人还记得那个胡人姑娘说过的话么?”
皇帝看向陈公公,后者只得恭敬的答道。
“回陛下,今日在审讯过程中,梁大人的妻子和妾大闹刑场,说要讨个公道,是独孤小姐和孙御史平息了这场骚乱,独孤小姐还……”
皇帝不耐烦道:“说重点。”
他又看了一眼独孤钰儿,冷笑道:“你几时连他也买通了,怎么现在人人都在替你说话?”
独孤钰儿一脸懵逼。
“陛下,臣女与陈公公才见过几次面,就算我想要买通他,我也得有机会才行啊。”
独孤钰儿知道皇帝是借故奚落所以也没有十分在意,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道。
“根据梁大人的妾,那个胡人姑娘的说法,熏衣炉的香灰当中发现了迷香的成分,是有人在香薰炉当中混入使人昏睡的香料,这才会导致耳房内值夜的徐姑姑昏睡过去。”
“蓄意谋害?”
皇帝的手指在案头敲了几面,有些恼怒。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条线索不是臣女发现的,是孙御史发现的,臣女也只是到了刑场才知道,原来那些熏炉被人动过手脚。”
独孤钰儿回头看看陈公公,只见他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正在奇怪自己又哪里说错了话。
“你到刑场才知道?也就是说你用朕御赐的金牌去大闹法场之前,连确切的证据都没有掌握,就你这样,也配在众人面前自称天子敕使?”
独孤钰儿冷汗直流,只能连声诺诺道。
“臣女只是不能确定,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迷香……”
“两次了,独孤钰儿,你已经将朕的颜面丢到全京城去了,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皇帝已经气的没话说,靠在椅子当中指着独孤钰儿道。
“你父亲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胡闹么?”
“臣女的父亲到现在还,不知道。”
独孤钰儿低下了头,比起皇帝来,父亲那一关似乎是更难过一些。
陈公公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陛下,独孤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迷香不是事先掺杂在熏衣炉的香粉当中的。根据那个胡人女子的说法。
这种由依兰花制成的香料需要现用现制,磨成粉以后立刻混合掺入熏衣香当中,方才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且仅仅需要非常少的量,便可以让人昏睡很久。”
“恩,那个胡人女子朕也曾见过,既然是她家乡的东西,那多半是实情,所以按照你们的说法,徐晓月没有时间对熏衣炉的熏香动手脚,更不会在自己值夜的时候做这种事。”
独孤钰儿叹了口气道:“陛下圣明。”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她可以站起来了。
独孤钰儿扶着自己酸痛的膝盖,心中仍然在嘀咕个不停,她看皇帝并没有发火的意思。
心想既然结果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想,只要将真凶指出来,自己的便可以将功折罪。
反正破财保命,就算没有手里这一百两银子,也算不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臣女还听闻,这种香气一旦沾染便经久不散,孙御史只是将燃尽的香灰在怀里放了一会,便染到了布匹上。
因此配制这种香料并将其混杂在熏衣炉中的人,身上也一定有香气。”
她暗暗直了直腰道。
“这样以来,这谋害臣女的真凶便可以水落石出,徐姑姑的冤屈也可以得到昭雪,陛下觉得事情的结果变成这样,是不是可以接受了呢?”
皇帝点点头,紧绷的肩膀线条稍稍松懈。
“来人,去查,看菡萏馆的所有宫人里面究竟是谁的宫衣上,有依兰花香的气味,查到了立刻来禀报。”
孟子良领命正要动身,便听得独孤钰儿道。
“且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一个名字叫做萍儿的宫女,身上就有一股异香,侍卫若是想要查探,不如先从她身上开始。”
“所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皇帝看着独孤钰儿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冷冷一笑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一见到朕就直奔主题,直接说结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