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话是这么讲,但如若独孤钰儿一进门便大喊着快去抓人,皇帝恐怕更大的可能性会先把她自己抓起来吧。
独孤钰儿这样想着,叹了口气道。
“就算臣女这样讲了,陛下也未必肯信吧,一上来直接攀咬其他人,落人口实倒在其次。
若是因此耽误了救人,那便要出大麻烦了。不瞒陛下,臣女已经拜托孙御史去刑部了。”
皇帝皱起眉头,显得悒悒不乐。
“你还和孙长卿私下碰过面,还委托他做事?”
“是。”独孤钰儿并不打算否认,她正色向天子道。
“臣女也只是与孙御史见了几面,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皇帝不置可否,看着独孤钰儿道:“你让他去刑部是为了什么?”
独孤钰儿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今天中午刑部侍郎梁成栋大人因为中暑在西市昏倒了,因此现在刑部并没有能够主事的官员。
臣女也是怕出了什么差错,这才委托孙御史先一步过去查探情况,以免打草惊蛇。”
皇帝点了点头,却丝毫也没有显得高兴的意思。
“你倒是想的周全。”
独孤钰儿笑了笑。
“这算是有备无患吧,只是臣女还是有一事要向陛下请罪。”
“请罪?你还有什么纰漏没有告诉朕?”
皇帝被独孤钰儿的一系列骚操作搞的有些晕头转向,听见她要主动请罪,不由得又有些警觉。
独孤钰儿一闭眼睛,便想到了孟子良那张从马车前方回过身的愤怒面孔,她思来想去还是先一步向皇帝坦白自己的过错比较好,于是便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道。
“臣女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实在是因为陛下的召命比较急,因此臣女只好在街上大喊,让孙御史去刑部……”
她咽了一口口水又道。
“因此造成了很多麻烦,臣女可否请求陛下的谅解和宽恕?”
皇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独孤钰儿。
“你街上什么?大喊?”
独孤钰儿满头冷汗直流,只得赔笑道。
“臣女也是情急之下,情急之下。就喊了几声,结果好像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天子的信心似乎已经被完全摧毁,他表情复杂的看着从旁的内臣,向陈公公求证,年老的内臣不由得低下头去,表示自己根本没眼看。
皇帝的声音已现颤抖,他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向独孤钰儿道。
“所以,你还坐着朕的马车,在京城的主干道上大呼小叫?你是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干的这些好事?”
他越说越生气,最后气的拍案怒道。
“你还嫌这事闹的不够大,不够乱?你当真是目无法度,无耻之极!”
独孤钰儿听着皇帝这样的训斥,因为有了经验,所以跪下的动作变得越发流畅了。
“臣女有罪,请陛下处罚,但是此事与其他人无关,与臣女之父无关,还请陛下不要牵连他人。”
皇帝哭笑不得,试着喘了两口气。
“你现在才想起来你有个父亲,独孤蓝丰一生毫无污点,可他的名声和脸面让你在这短短的几天内丢了个干净!”
独孤钰儿不敢抬头,只能不停的低声谢罪,磕头如同倒算一般。
“是臣女的错,陛下千万不要生气,臣女也是情急之下,实在没有办法才……”
皇帝无奈道。
“行啊,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请罪都很熟练,干事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独孤钰儿知道他指的是容子卿不让人省心这一点,心想完了这皇帝老儿又老父亲上身,不由得又感到十分头疼。
她分不清现在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是君是父,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否可以逃出生天。
打打感情牌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她挤出几滴眼泪,显得满脸凄怆。
“陛下的心意,臣女知晓,辜负了陛下的期待,令臣女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皇帝看着独孤钰儿声泪俱下,似乎真的被感动了,他靠在那把龙椅上,抬起手指了指独孤钰儿道。
“你,你们要是真的体谅朕,就少生点事,少捣乱。”
独孤钰儿看皇帝已经大概消气,看起来自己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便拼命点头道。
“陛下饶恕臣女的过错,臣女下次一定不敢了。一定不敢了。”
皇帝摇了摇头,犹如预言般的说道。
“朕饶恕你,你的父亲也不会就这样原谅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独孤钰儿还想为自己辩白,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一阵迅疾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路。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皇帝抬眼看着孟子良走上殿来,有些惊讶。
“你不是去刑部了么?”
“陛下,臣晚了一步。”
孟子良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好像如临大敌。很难想象一个武夫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独孤钰儿心中渐渐涌现一股不安的情绪,她看看皇帝又看看孟子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帝撑着桌案缓缓站起身来,向孟子良道。
“什么叫晚了一步,朕不是让你去找一个名字叫做萍儿的宫女么?她就是贵妃登华宫里掌管钗环首饰的梳头宫女。
那人身上到底有没有依兰花的香气,她的箱子和个人物品当中有没有搜寻出类似的香料?你没去问么?”
孟子良沉痛而缓慢的摇了摇头道。
“请陛下恕罪,是小人无能,没能替陛下抓到真凶,臣到达刑部的时候,恰好得知,监禁室内那名叫萍儿的宫女,臣赶到的时候,她的脸都已经腐烂,几乎已经分辨不出形貌特征了。”
“是什么样子的毒药能有这种效果?”
独孤钰儿豁然转过身来,脸上震惊的表情难以言表。
“是蛊毒。”
孟子良低下头去,肩膀有些颤抖。
“有人给那个叫萍儿的宫女种了蛊毒,时间一到便会毒发。因此也查不出是谁谋害的她。”
独孤钰儿显得有些恍惚,她喃喃道。
“有人给他下蛊,那,那孙长卿怎么样了?”
想到御史台的孙长卿恐怕会恰好撞见凶案现场,搞不好还会接触到蛊毒,独孤钰儿顿时慌了起来。
“孙御史有受伤么?你见到孙长卿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