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孙长卿孙御史告诉在下的。他现在就在东华门外。”
孟子良低下头去。
“是小人无能,请陛下处罚。”
独孤钰儿瞬间感觉自己有些站立不稳,因此伸手扶住了陈公公的手。这刚刚有了眉目线索就断了。
本来可以靠着这条线直接将纵火之人背后的关系摸出来,这样就算自己受了这些个委屈,最后也能真正讨回公道。
可是现在这个始作俑者死了,她背后的秘密恐怕永远也无从得知,也没有办法得知了。
独孤钰儿有些泄气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不是第一次,自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此后谋害她的人依然会躲在暗处,自己的生命危险恐怕会持续存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孟子良,我来问你,刑部现在还有谁能用?”
皇帝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从恢复过来,看着年轻的侍卫道。
“刑部尚书,大概可以勉力支撑一阵,代替梁侍郎。”
皇帝无力的翘了翘嘴角,显得十分疲惫。
“他那个药罐子,十天里有九天躺在床上,若是让他去查,自然也查不出什么来,你让孙长卿去协助他吧。
这罪人畏罪自杀,那徐晓月的罪名算是彻底洗清了,若是刑部侍郎和孙长卿两个人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让他们按照这个结论结案吧。”
皇帝又转头看了看独孤钰儿道。
“你觉得呢?”
怎么会这么巧呢?独孤钰儿不禁回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推理电影,受害人总是在说出凶手名字的前一秒被人一枪爆头。
现在这个状况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线索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了。
独孤钰儿此时已经是万念俱灰,只得答道。
“陛下圣明,这样自然是极好的。”
脸色苍白的孟子良叩头道了声是,依旧领命出去了。
“想不到最后还是晚了一步啊。”
皇帝一脸失落的看着独孤钰儿,可是独孤钰儿总觉得他失落的表情背后隐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事情的结果变成这个样子,陛下是觉得开心呢,还是觉得不开心呢?”
独孤钰儿此时也失去了计较的兴趣,抬眼看着苍老的天子,心中的不满积蓄起来。
“开心?你看朕现在的样子像是在开心么?”
皇帝面带微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去。
“天心,臣女又怎么可能揣测的到?”
独孤钰儿已经不打算计较,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向父亲请罪。
“此番虽然你犯了好多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救了贵妃最信任的宫女啊。”
皇帝在清远殿内踱步,拿起那张皱巴巴的一百两银票,向独孤钰儿走过来道。
“朕若是想赏你,自然会找个好听的名目,怎么会不明不白的将一张银票塞过去呢?”
“这银子真的不是陛下给臣女的么?”
独孤钰儿还是不敢相信。
“臣女还以为陛下是委托臣女调查那个什么狮子楼,这算是酬金,剩下的算是沉默的封口费。”
“这也太过于拙劣了吧。”
皇帝哑然失笑,将银票放在独孤钰儿怀里。
“这次你破案有功,算是功过相抵吧,朕不缺这点钱,你还是自己拿回去攒起来当嫁妆吧,免得将来还要说朕克扣你们独孤家。”
独孤钰儿满脸狐疑的收起了银票,心中暗暗奇怪,如果不是皇帝送给自己这么多钱,那又是谁做的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皇帝看她踌躇,便出言安慰道。
“你也不必过分挂心,如果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朕委派几个羽林卫去跟着你便是了。”
独孤钰儿忙不迭的辞谢道。
“不不不,臣女相信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请陛下不用担心。”
这哪里是来保护她独孤钰儿的,这分明就是来刺探消息的。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如果朕所料不错的话,你父亲此时正在家中等着你呢,做好准备,不要怪朕没有提醒你。”
皇帝的笑容夹杂了一丝促狭,让独孤钰儿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那陛下呢?陛下现在可以取消王爷的禁足了么?”
独孤钰儿面含恳切看着皇帝道。
“你倒是时时刻刻想着他啊。”
皇帝略略点头道。
“这要看他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若还是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我容家的家法可是丝毫不含糊的。到时候就算你哭着求朕,朕也还是要打他的。”
独孤钰儿诺诺连声,退出了清远殿外。
等在东华门外的陈二抱着孙长卿那一卷棉布,就站在门外等着独孤钰儿归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小姐没遇到什么难事吧。”
他看着独孤钰儿疲惫的脸色,有些担心道。
“小姐?”
独孤钰儿越过他径直走向马车道。
“我尽力了,可还是晚了一步,陈二,恐怕我这次,这次又没能抓住那个人。”
她回头看看陈二困惑的表情道。
“徐姑姑的罪名算是洗脱了,可是凶手服毒自尽了,她背后的人,我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是谁了。”
陈二百感交集,涕泗横流道。
“想不到小姐会为了我的事如此劳心,陈二实在是受之有愧。”
“你莫要自作多情,这人情不是给你的,也不算是给容子卿的。”
独孤钰儿坐在马车里道。
“好了,我得回去向父亲请罪了,家法还等着我呢。”
独孤钰儿一路忐忑,也没说什么话,到了独孤府邸附近,忽然听到陈二道。
“小姐,我有个想法。”
“恩?”
独孤钰儿懒懒抬眼,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姐,我觉得那个死去的宫女的事,还是有线索可以查的下去。”
陈二的声音从马车前方传来,此时正转过一个弯,独孤钰儿因为惯性而东倒西歪,撑着马车的板壁道。
“你且说来,我听听可不可行?”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查查这个人背后的事,她虽然是宫人,可是她的父母定然不在宫中,宫人被人所控制,最大的可能性是她背后的家人被控制,小姐你觉得呢?”
独孤钰儿猛醒,略略思索道。
“对啊,背景,父母,这是一种方法,虽然不能保证有用,但当真可以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