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撇着嘴角看着独孤钰儿,鄙夷的神情从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渗透出来。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哪里像是一个小姐的样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
自己做了这些丢人的事还不敢承认,在府中装什么管家贵女?王婆你说,这女子与人私相授受,意图通奸这样的事在家法中应当如何处罚?”
“回主子,应当杖四十。”
王婆子冷冷一笑,接着老太婆的话往下说道。
“可是独孤小姐毕竟是老爷亲生的嫡女,这身份地位都不一样,我们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杖责小姐。
只是这小姐的婢女蓄意教唆,导致小姐今日犯了这样大的过错,这今日打她四十大板都是轻的。”
私相授受?意图通奸?独孤钰儿眉头一皱,想起今日入宫之前在街上遇见了老太婆身边的一个婆子。
她抬头一看,果然在老太婆的身后就站着那人,这个婆子想必是将自己今日在马车上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钰儿穿成什么样,在外面做什么事,自然理由,事涉天家,恐怕不便告诉祖母。”
“呸!我分明看见你随随便便就上了人家的马车,青天白日的出去偷汉子鬼混,这你也敢否认?”
果然,老太婆还未及说话,她身后的那个婆子就忙不迭的口出恶言,翠玉气不过想要分辩,气息紊乱又是一阵咳嗽。独孤钰儿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道。
“别怕,我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独孤钰儿抬起眼睛,已然是冷静高傲的样子。她冷冷一笑道。
“偷汉子?你可真是胆大包天,知不知道因为这句话,我现在就可以打死你?王妈,你仗着自己有几岁的年纪,就敢在这里嚼舌根,当真是眼里没有深浅了。”
这话是在骂下人不假,可是言外之意却是在敲打她的主子,老太婆自然气得手抖,她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道。
“说你上了人家的马车,你是认还是不认?”
“是,又怎么样?我已经说了这是天家的事,事关五王爷,有些事我不能说,有些事,你们也不配知道。”
独孤钰儿面无表情,理直气壮道。
那王婆子的脸白了白,但是是有老太婆撑腰,因此也不太怕,她狞笑一声道。
“你竟然连天子和五王爷都敢污蔑了,你房里的首饰难道不是与人私相授受的?这不是内幕是什么?恐怕她现在身上还带着奸夫的信物!”
婆子的话越说越难听,她走下台阶,伸手就要去扯独孤钰儿的袖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想起,独孤钰儿劈手一掌打得婆子歪过脸去,后者捂着脸一脸震惊,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独孤钰儿一个小姐会出手打人。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拉扯我的衣服?”
独孤钰儿拿出手帕来擦了擦手,她的十指青葱,在夕阳下泛起光泽,显得毫无瑕疵。
“泼妇,嚼舌根还不算,还想着以下欺上,你真的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那婆子连滚带爬的,跑回老太婆跟前,扑通一声跪下道。
“老太太,独孤小姐要杀了奴婢,她这不是冲着奴婢来的,她分明就是没把老太太放在眼里,老太太您要是再不管,这独孤府真的要被这几个下作的娼妇毁了呀!”
她一人哭闹,其余的仆人丫鬟站在一旁都是默不作声。
老太婆本就在气头上,此时更是怒不可遏,她将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撕扯出破碎的喉音。
“反了,反了!来人,快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老身活了这大半辈子,竟然连两个丫头片子都制不住了?”
老太太发话,几个小厮便上前来作势要捉独孤钰儿的衣袖。
独孤钰儿眼一横,厉声道。
“我看谁敢!”
她甩了甩袖子,四下里看了看,几个小厮被她的气势震慑,梭巡而不敢进。
“只要父亲一天没发话,管家权就还是我独孤钰儿的,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听信了一点风言风语就敢在背后嚼舌根,我今天说的话你们给我记住了。”
独孤钰儿指了指翠玉道。
“她是我的贴身婢女,你们动她一根头发,就是忤逆我这个管家嫡女!”
这两个神仙斗法,下面的人自然不想搀和,可是老太婆毕竟有年龄优势,又在独孤府上把持大权许久,手底下终归是有一两个人的。
老太婆冷冷一笑道。
“我就算动不得你,我难道动不得她?一奴婢而已,我今天就算是杀了她,我儿子如何能说出半个不字来?来人,把翠玉给我拿下,就地打死!”
在老太婆的高声叱骂下,几个小厮走上前来想要从独孤钰儿身后将翠玉拉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独孤钰儿看准了一个空当,将地上的杖子抄了起来,冲着冲上来的人一阵乱打。
一寸长一寸强,独孤钰儿虽然身体羸弱,也没有练过武,可是好在反应够快,一根杖子竟然将几个小厮全都掀翻了,几个下人婆子见她行动如同疯妇一般,也不敢上前。
老太婆见独孤钰儿胡闹起来,更是气的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独孤钰儿趁着一众人发愣的功夫,丢开了手里的长棍,拉着翠玉就走。
“小姐,小姐你是怎么?”
翠玉上气不接下气,仍然关切的看着独孤钰儿。
身后人声渐起,想必是老太婆排的人追了过来,独孤钰儿将翠玉拉到一处假山后面对她道。
“你先藏起来,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你。”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往后退,正撞上了一个人的怀抱。
身着官服的独孤蓝丰挡住了独孤钰儿的去路。
“父亲?父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独孤钰儿抓着翠玉的手还没有松开,她一脸震惊的看着独孤蓝丰,说不出话来。
“君子死而冠不免,你这个样子出门,丢的是谁的脸?”
独孤钰儿抚了抚自己头上,略微摆正了歪斜的头巾,经过了刚刚的混乱,她和翠玉都显得有些狼狈。
“父亲有所不知,实在是祖母想要对翠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