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蓝丰挑起眉毛,“误会,什么了?难道你们还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虽然见过面但是绝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钰儿愿意发誓。”
也许是独孤钰儿严肃的态度让独孤蓝丰终于相信,他点了点头道。
“也好,毕竟婚事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好事将近,为父也不用着急。”
独孤钰儿看着父亲,只觉得他的言语和神态里竟然透出了些许遗憾的意味,她不由得在心中大声咆哮。
你是御史台出身的清流官员啊爸爸!你是当朝吏部尚书,天子的亲信大臣啊,竟然说出,即便你们是在拍拖就算发生了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的话。
独孤蓝丰的前卫观念着实将独孤钰儿雷了个外焦里嫩,作为一个老古董,能够有这样的觉悟当真是时代先锋了。
所以自己的父母竟然是自由恋爱的么?独孤钰儿心中满是一瞬间拉长的问号。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原主,自己这样神经大条冷静机智,在这个时代还举步维艰,那原主软糯怯弱的性格在这府中又会如何。
独孤蓝丰见她胡思乱想,也不去问她想些什么,笑了笑道。
“钰儿,你来,父亲有礼物要送给你。”
独孤钰儿还在狐疑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来,她想不通这老爷子怎么忽然之间态度和下午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想要抽自己鞭子,现在怎么忽然就要送自己礼物。
“父亲的礼物,钰儿受之有愧。”
独孤钰儿低下头去,却听得独孤蓝丰温声道。
“你也不必太自责,父亲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行事能够多加注意。
关起门来是尚书府家里的事,你大可直言,但是打开门,你就是独孤家的嫡女。有些事,不可做,有些事,不可错。父亲的意思你可明白么?”
独孤钰儿叹了口气道。
“是,钰儿明白,钰儿谢爹爹教诲。”
“你既然已经明白,那父亲这个礼物便可以送给你,记得妥善存放,好好利用。”
独孤蓝丰向她招了招手,独孤钰儿依言上前,只见父亲从一个小檀木匣子当中取出了一柄卷轴。
“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独孤蓝丰的书房陈设一应都是官中的文房四宝,并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僭越,这紫檀木的匣子和丝绸的封套让独孤钰儿感到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丽之感。
她半信半疑的将丝绸的封套摘下来,解开丝带,随着展开卷轴的动作,独孤钰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父亲这难道是?”
“你今天在书房里,不就一直在找这个么?”
独孤蓝丰笑的和煦,指着卷轴上的图画道。
“这是京城九坊六司的地图,所有的街道,庙宇,田庄,都在上面。”
独孤钰儿的一双手因为激动,微微抖了起来。
“这就是地图,对这就是钰儿今天想要找的东西。钰儿谢过父亲!”
独孤蓝丰一面笑着,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行书一张,一气呵成,他看了看独孤钰儿道。
“你看爹爹这张写的如何?”
独孤钰儿将京城的地图放在了桌案旁边,从独孤蓝丰的手里接过了他的书法作品。
不得不说虽然自己对于这方面没有什么研究,单看这力透纸背的横着撇捺,就知道独孤蓝丰定然是本朝书法大家。
只见宣纸上写着。
“荆棘成坦途,青云上九霄。”
“好字!”
独孤钰儿不禁拍案赞叹。独孤蓝丰也颇为高兴。
“再讲讲看,除了一个好还有别的什么?”
这下独孤钰儿顿时懵了,一个不懂书法的人看着这些除了“好看厉害”恐怕还真想不出些其他的溢美之词。她想了想只得道。
“钰儿浅薄,想不出什么词来。只是,父亲这字说的是什么?”
——荆棘成坦途,青云上九霄。
“前半句说的是你,后半句说的是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独孤蓝丰从独孤钰儿手中抽回了宣纸,信手将它在灯烛上点燃。
“荆棘,坦途,铺路?父亲只得是将来的谋划么?”
独孤钰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只听得独孤蓝丰道。
“谋定而后动,似你这般全凭运气,临场发挥,一次两次还好,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大问题。”
独孤钰儿有些脸红,低下头道。
“父亲教训的是,说来也惭愧,当时事情紧急,我还当真动过了劫法场的心思,若不是看见了父亲桌案上的刑律,恐怕现在钰儿就已经身陷囹圄,在吃牢饭了。”
独孤蓝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想这事搞不好她真的干得出来。思量想来竟然是有些后怕,祠堂里小惩大诫已经算是给了独孤钰儿足够的警告。
女儿能将徐晓月的事做到这个地步,还能与五王爷打通关系,若是假以时日加以调教未必不是一把利剑。
独孤蓝丰沉吟了一会道。
“今天的事,幸好是这个结果,人的运气不会一直如此好下去,你从今以后断然不可如此弄险。若是孙御史没有及时赶到,别说是你要坐牢,就是为父恐怕都要被问责。
还有就是,你去救人不要紧,可是你把天子的名号搬出来就是犯了大错。陛下最讨厌的,就是人家打着他的名号去胡作非为。”
独孤钰儿皱着眉头争辩道。
“那皇长子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
独孤蓝丰忽然沉默,灯烛上的宣纸已然焚烬,他看着熄灭的火焰道。
“李江远,容子卿,他们的势力在朝廷中越来越大,你真的以为,陛下就毫无办法么?”
独孤钰儿叹了口气道。
“说到底还是陛下自己做的选择,不瞒父亲,今日陛下在宫中也将钰儿训斥了一番。
但是御赐的金牌并没有收回,前日里送个钰儿的那些首饰也还在,这是不是就可以证明,皇上他老人家其实并没有生我的气?”
独孤蓝丰哂笑了两声道。
“与其说是陛下要原谅你,不如说是陛下眼下要用我。李江远也是同样的道理,等到这次用兵结束以后,这倒李的序幕,就要拉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