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钰儿兀自做着自己行侠仗义闯荡江湖的美梦,心潮澎湃的滔滔不绝,翠玉更是羡慕不已,她赞叹道。
“果真如此,那翠玉就是小姐的书童,随着小姐闯荡天下如何?”
“好啊,到时候我们就仗剑走天涯,做个两个江湖羁旅客。”
独孤钰儿笑了笑,得意忘形到险些碰倒了烛台,滚烫的蜡油滴落在她的手上,将她拖回道现实当中,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图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是我刚才说的这些,全都建立在我们富甲一方的基础上,就算不是京城首富,像现在这样寒酸,定然是不能够的。”
她顿了顿道。
“要是想要活的自由自在,无论是靠丈夫,还是者靠父亲都是不稳妥的,男人哪有银子有用?”
翠玉笑的满面绯红,伏在床上肩膀直抖。
“奴婢活了这十好几年,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普天之下的男人都不要紧,只有银子才是第一要紧的大事,原来小姐竟然是个财迷么?”
独孤钰儿吐了吐舌头道。
“我这个话也就是跟你才敢说,这要是让父亲听见了,动辄就是一顿鞭子。”
两人闲话几句,翠玉很快便没了声响,独孤钰儿将京城地区大致道路全都记录了个遍,待到工作完成,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翠玉受了伤起不来床,因此独孤钰儿只能自己在铜盆里倒了水洗漱。
即便是折腾了一天加一夜,她依然有些睡不着,独孤钰儿想起自己当初的灵感,从美妆博主到快餐店,许许多多的想法在她脑海当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独孤钰儿将手伸向怀里的百两银票,虽说这是很大一笔钱,但若是真要在京城当中买个什么铺面下来,当真是捉襟见肘。
终于在第一道日光突破地平线的时刻,陷入了梦乡。
虽说在古代女子的自由受到极大限制,但这其实并非都是坏处,因为不用上班的缘故,独孤钰儿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容子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被身边的内臣从纷乱的梦境中喊醒,一脸迷惑的被扯到了梳妆台前。
“这是怎么了,今天不是没有大朝会么?”
容子卿睡眼惺忪,在椅子上东倒西歪,根本做不稳。
“王爷,今天虽然没有大朝会,可是今天是王爷向陛下交窗课的日子啊。”
内臣将面巾泡在水里,拧了两下覆盖在他脸上。
容子卿花了两秒钟反应了一下,忽然咯噔一下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今天已经十四了?”
侍奉的内臣叹了口气道。
“王爷这几日怎么魂不守舍的,自从昨天自己一个人骑马出去,可是急坏了府上的人。
王爷走之前吩咐过小的们,不让我们告诉贵妃娘娘,可是王爷回来的那么晚,王府上下还以为王爷是被什么鬼啊人啊的吓着了。”
容子卿听着经年侍奉自己的内臣在耳畔絮絮叨叨,只看见他的嘴一开一闭,内容却完全没有过脑子。
他深吸了口气道。
“这几日禁足,书算是背得差不多了,我只怕今日陛下问的不是书上的内容,这些日子边事紧急,陛下心里也烦的很,好几日没进宫去,也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娘娘自然是想着王爷的,王爷今日入宫便可以见到娘娘了。”
容子卿笑了笑,心想你也就能听得懂关于贵妃的事,便看了一眼他道。
“算了我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备车吧,误了进宫的时辰父亲又该生气了,上次的事也不知道他的气消了没有。”
说话间他任由一众人打扮停当,终于坐上了入宫的马车,容子卿勉强打起精神跨过东华门的门槛,将指甲刺入自己的掌心,强行将困意驱除。
此日正是盂兰盆节前一日,宫中各色也同民间一样准备起来,容子卿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内臣手中拿着香花和供奉,想起诸多旧事,一时间五味杂陈。
待到他正冠整带入了清远殿内,皇帝正在吃早饭,容子卿开口便想向皇帝问安,不料一抬头却见容子翎站在那里侍奉,心中登时便不痛快起来。
皇帝似乎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见容子卿来了似是颇为欢喜的样子,含笑招呼他道。
“五郎来了。”
容子卿上前跪过了皇帝,又与容子翎见了礼,老皇帝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他,指了指他眼下两抹郁青的黑眼圈道。
“可是昨夜睡得不好,你不会是背书又熬夜了吧。”
容子卿无力的笑了笑,仍旧低下头去,他站在下手,看不见父亲脸上的表情。
“回禀陛下,臣没有,父亲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有做急就章的本事呢,实在是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搅的半夜都没有睡着,这才……”
天子见他几日禁足,言语间仍旧颇为平和,想着这个儿子终于是没有心存芥蒂,老皇帝高兴的将汤羹碰在碗沿上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又做噩梦了?朕记得你这梦魇的旧症不是很多年都没有犯了么?”
容子卿听着父亲轻快的声音,心中有些难过,想着自己睡不好觉亲爹竟然如此开心,说不定是近来行事不妥帖,惹得父亲讨厌了,只得诺诺连声道。
“臣也不知道为什么。”
皇帝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来。他抬手将容子卿招呼的近了些,又仔细端详了一番。
一旁容子翎布菜的手尴尬的悬停在空中,一时间不知如何进退。
“怎么了,五郎最近是又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
容子卿未及开口解释,旁边皇长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臣还记得,五弟小时候总是缠着父皇,有的时候晚间雷声大作,便执意要留在陛下的寝殿当中,贵妃娘娘怎么劝都劝不好,弄的大家都没脾气。”
容子翎讲着这样的话,不动声色的将一筷子菜放在皇帝粥碗的旁边,仍旧陪着笑容,眼神里却已经有了不快的意思。
皇帝倒是不太介意,看着容子卿笑道。
“这事过去那么久了,五郎自己都忘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