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钰儿听着孙清染抱怨自己的餐馆生意不好,心中暗暗道这地方愿意来才是奇怪吧,一两银子一壶茶这分明是抢钱,有谁会愿意来啊。
她虽然在心里暗暗吐槽,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她却是动心了。
“我帮助你,我有什么好处?”
独孤钰儿皱起眉头,端起架子,谈判的时候总归是要显得高冷一些的,孙清染的表情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她轻轻晃动这手里的茶杯道
“好处呢,自然是有的,妾愿意对姑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独孤钰儿紧紧盯着她,这个女人的话当真是可信的么?
“因为妾不会说假话啊。“
孙清染突然之间笑的花枝乱颤,她一直是一副淡薄宁静的高冷样子,突然发笑,让独孤钰儿不禁差异非常。
“什么叫做不会说假话?这天下哪里有不会说假话的人?”
“无论姑娘信与不信,妾都未曾加害过姑娘,与妾合作,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孙清染不顾独孤钰儿狐疑的面孔,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你是不是和容子翎和皇帝都是这样讲的?”
独孤钰儿冷冷的打量着她,忽然觉得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都不香了。
“是。”
孙清染毫不避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所以他们都没有拒绝你的提议,都与你达成了合作关系?”
底下的喊叫吵闹声愈演愈烈,独孤钰儿极力集中精神对付眼前这个目的不纯的女人。
“是,姑娘果然聪明。”
孙清染点了点头,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孙姑娘过誉了,钰儿的程度还比不上孙姑娘的一半,只是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陛下在你有那么大嫌疑的情况下依然如此信任你。”
“甚至主动在很多人面前将你保下来,这件事情困惑了我很久,孙姑娘今日能够解答我的疑惑么?”
孙清染收回了笑容看着独孤钰儿一字一顿道
“因为我不会说谎,我只说真话。”
孙清染在这疯狂的套娃和抬杠搅得独孤钰儿心神不宁,她不想与此人过多纠缠,便想了想道
“钰儿多谢孙姑娘款待,孙姑娘的提议钰儿回去会仔细考虑的,一定会给孙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独孤钰儿向翠玉招了招手,起身欲走,还没踏出两步便听得孙清染在后面冷冷道
“那刑部的事,独孤姑娘就不想知道么?”
独孤钰儿心中咯噔一下,对了刑部,那个宫女的死据说是中了蛊毒,这个蛊毒大师就在自己面前自己竟然忘记了,若是能够取得孙清染的证词,那这一桩无头悬案岂不是就能侦破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还在这里胡吃海塞。
独孤钰儿一个健步飞回了自己的椅子,看着孙清染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刑部那个萍儿的事,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孙清染测过了头,不去看独孤钰儿的脸,她略略叹了口气道。
“姑娘问的这个问题,让妾好难回答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独孤钰儿心中焦急的像油锅滚过一般,一时间气冲斗牛,强压怒火看着孙清染道
“孙姑娘知道些什么,刚才不是说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么?”
“所以,姑娘要不要同我合作呢?”
孙清染敲了敲桌面,下面的小二上来将有些凉透的茶壶撤了下去。
“我……”
独孤钰儿还未及开口,便被孙清染用一块樱桃酥堵住了嘴。
“你可先别急着下结论,不如先把妾的全部条件都听完再做决定,你和我之间的合作可是大事,要好好想想哦。”
孙清染的声音十分欠揍,这种故意卖关子的行为让独孤钰儿非常想一拳招呼到她脸上去。
她权衡了一下手边的家伙,桌子上放着道杯盘和筷子很明显太轻了,想要抡起椅子来砸人似乎也不太现实,考虑到自己的体质目前来说还比较羸弱。
面前这个女子虽然看起来纤细,但此人可能武功高强,远在自己之上,独孤钰儿暗想,自己不能贸然行动,因为在不知道对手深浅的状况下很容易因为不是她的对手而被一招反制。
何况孙清染还是个南疆用蛊毒的高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给自己下个毒什么的,独孤钰儿一口气闷在胸中,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既然是谈生意,我们来喝一壶新茶吧。”
孙清染看着独孤钰儿脸上的表情如天气变化一般青一阵白一阵,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盈盈笑意,她伸出手去,给独孤钰儿又酌了一杯新茶,洁白皓腕上戴着的一双玉镯在阳光之下直直灼得人眼发痛。
独孤钰儿很难不注意到这一对色泽通透的玉镯,印象里娘亲也有一对很相似的玉镯,只是独孤钰儿那时太小,很多记忆都非常模糊。
十五岁以后娘亲过世,关于她在世时的那些温暖的吉光片羽,便只有在梦境之中才能够亲历。
杯中的龙井茶叶在茶汤当中翻卷不停,正如她本人的心绪般波谲云诡,乱纷纷没个头绪。
眼前之人和记忆里面的娘亲如此相似,可她面纱下面的那张脸却从来未曾真正示人。
诸多万般的疑窦总要一样样解决才行,独孤钰儿饮下茶汤,试着喘了几口气,终于平复下了胸中的一腔怨怒。
窗外的叫嚣声渐渐停止了,李斌喊叫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一声又一声连绵不断的哀嚎。他在地上打着滚,一身上等丝绸制成的锦衣已经满是尘土,破烂不堪。
他身上掉落的香袋,银钱,簪冠等等散落一地,不断的有围观的人上去捡拾,胆子大一些的甚至上前去撕扯他的衣服,这一切落到了门口戍卫的军士眼中。
他们手按佩剑,紧紧盯着人群,生怕他们靠近李府一步,对于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李江远之侄,却置之不理。
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他们冷漠的神情连独孤钰儿这个旁观的路人都感到齿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