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然还是要来的，只不过钰儿绝不会像今天这样无礼，方才行为不当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独孤钰儿起身道歉，偷眼看了一眼正上来添茶的小伙计，后者尴尬到脚趾抠地还要强作镇定，装作一副恭敬的样子。
孙清染看起来心情大好，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小伙计脖子上蹭蹭冒汗，抬起洁白无瑕的下巴向他道
“你下去告诉底下的人，这位孙公子是我的朋友，以后对待人家要向对待上宾一样的态度，如若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这个面子自然是不小的，独孤钰儿看着那个小伙计诺诺连声下楼去，嘴里不停的重复着
“这是老板的朋友，老板还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朋友，这是怠慢不得的。”
“姑娘以后想来吃饭就直接过来，我对你特别优待，用上宾的规格来欢迎你。”
孙清染越是这样客气，独孤钰儿心里就越是没底。毕竟就现在来说自己当真是有求于人家。
“这样真的好么？”
独孤钰儿笑的脸发僵，还要保持形象装作一副大家小姐的样子。
“独孤姑娘大可不必跟我这样客气，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毕竟你我合作是互惠共赢的事，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孙清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纱，一只手虚搭在桌子上。
此时已经是接近正午时分，七月流火，阳光炙烤之下道路都泛起白光，独孤钰儿在狮子楼的二楼坐着，身上也不由得泛起汗来。
她抬眼看孙清染时，只见她脖子上没有半点出汗的痕迹，整个人如冷玉一般坐在那里，更似空谷幽兰，毫无烟火气。
不愧是南疆瘴疬之地养出来的人，这种气候对她来说远远称不上难熬。
可能是看着独孤钰儿身后的翠玉一连擦了好几次汗，孙清染也反应过来屋子里实在是有些太热了，
便命底下的小厮搬上来一大块冰放在铜盆里，室内的气氛瞬间便降低了不少。
独孤钰儿看了一眼冒着白气的巨大冰块，心想这古代的空调装置还当真是简单粗暴，一块冰就能充当空调，在加上风轮鼓风，迎着花香倒是当真又凉又惬意。
美中不足的是冰块融化降温，吸热毕竟是有限的，远远比不上氟利昂制冷来的迅速，看起来像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
独孤钰儿指着铜盆道。
“这夏季的贮存冰块的工作很困难吧。”
孙清染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来，但仍旧答道：“这是藏在地窖中新敲下来的冰，日日都要派人运送，剩下的还可以售出，姑娘怎么问起这个来？”
独孤钰儿笑了笑道
“没什么，夏天的冰块和风轮我也只在宫里见过一两次，可见是金贵的东西，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孙姑娘熟悉苗疆蛊术，自然是有些神力的，对于这种东西，不会毫无办法吧。”
孙清染看着独孤钰儿愣了片刻，随即笑的肩膀都抖动起来。
“姑娘觉得苗疆蛊术是什么大罗神仙的仙法么？就算我成了神佛的加持，也不可能让江河逆流，死人复生，点石成金。像这种把水变成冰的事，是什么法术都做不到的。”
“完全不行吗？”
独孤钰儿皱了皱眉道
“那就难办了，姑娘若是有如此神技就不该在这里开餐馆，该去开个医馆了。”
“苗疆蛊术，只不过是医术的一种，只是中原人没有见过那样的治疗方法，因此会觉得这些东西很神奇，说到底是利用天地万物自然法则做事。”
“若是逆天而行，则会被反噬，自古以来道理都是这样的，独孤姑娘也是知道的吧。”
孙清染可能是觉得独孤钰儿傻的可爱，现场做起了科普讲座。
“是医术，因此得到了这样的医术便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对吧。”
独孤钰儿看着孙清染，一脸诚恳道。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这个聪慧女子的警觉，她略笑了笑道。
“是，凡事都有利弊，良医有时候也是毒妇，难道姑娘是想要杀什么人？”
独孤钰儿想了想道：“不想，但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蛊毒可以重在人体内，一旦触碰某些机关或者到了一定时间就会适时发作，让人满脸鲜血身中蛊毒而亡？”
孙清染眯起眼睛道：“独孤姑娘说的是？”
“是，我说的就是刑部的事，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若我同意与孙姑娘合作，孙姑娘可否协助我调查菡萏馆失火的真凶呢？”
独孤钰儿微微倾身，当真想从这张淡漠的脸上看出些有关真相的端倪来。
孙清染没有直接答话，而是指着屋子四脚开着的天窗道。
“来人，把天窗都关起来，否则怎么凉快的下来呢？”
几个小厮搬过来梯子，攀上去伸手去关天窗，独孤钰儿清了清嗓子，只觉得室内的光线忽然之间便昏暗了下来。
“独孤姑娘不用觉得奇怪，若不是生意实在是不好做，我也不会连用几块冰都要操心的。”
孙清染自嘲一般的笑了笑，看着她道
“所以姑娘是同意和妾合作了？”
“只要你帮我调查刑部那个宫女的案子就好。”
独孤钰儿想着若是真能借助孙清染的力量查出幕后真凶，她作为证人，自然话的分量比谁都重，到时候容子翎等一干人就算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姑娘是早就在心里下了结论，现在再来验证的么？”
孙清染依旧在打太极，就是不给独孤钰儿一个痛快。
“调查案子要讲真相的，况且那女子也与我有一面之缘，很多事不查清楚，我不甘心，自然的，若是姑娘能够洗脱用蛊毒之术害死萍儿的事，对于孙姑娘不也是有好处的么？“
独孤钰儿观察着孙清染的表情，一时间看不出她是否真的对自己的提议动了心。
“我不会去三法司作证，也不会当众承认我修习蛊毒的事，这是我的原则，独孤姑娘明白么？”
孙清染面无表情道，声音却颇为平和。
“证据要你们自己找，我能做的只是提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