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叫做田春的地方,难道是村子的名字么?陈二一时间被难住了,有些犹豫起来。
那白发老者似乎也显得十分困惑的样子,不住的在田字周围比比划划,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二看着老人衣服上似乎有些脏污的痕迹,袖口和领口都已经被磨破。
不由得在想,这老人家不是京中人士,看面相也不像是北方人士,应当是个南方人吧,是南方人,又是如何一路辗转到了京城,又如何被人割去了舌头?
这些迷惑若是解开了,这老人家的真正身份和目的应该也能知晓了吧。
他打算先放过”田春“这个地名或者什么仇人的名字,而转而问道
“老人家来到京中大概有多久了?”
那老头似乎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听闻此言茫然抬起头来,比划了一个三字。
“三个月?”
陈二看着他点头,这扑朔迷离的拼图又多加了一块,至少知道这是一个三个月前到达京城的老人,大几率是为了找什么人,或者单纯的一路流落至此.
难道是有人为了抓壮丁,才绑架了一个南方的老人家到京城么?
陈二直接坐在了地上,抱着头深思起来。
不对,若是真的抓壮丁或者是需要一些南疆的仆人,最值钱的无非是男童和女子,壮年男子也有可能,但无论如何,老年的男子绝对是最没有利用价值的存在.
不会有人想要一个看起来羸弱不堪而又风烛残年的老人的,就算是老妪也可以让他们煮饭做菜,老年的男子一般连自理能力都很缺乏,怎么会成为抓壮丁的人看中的对象呢?
军队生活的经历给了陈二许多有用的知识,他推断,这个老人是自己想办法从南方赶来京城的。
“您是自己一个人跋涉至此的么?”
陈二上前了一些,握紧了老人家的手,只觉得这双手长满了老茧,这无疑是一双农民的手,这个白发的哑巴老人是一个南方的农民。
哑巴老头点了点头,算是印证了陈二的推测,他坐在那里思考了片刻,想着他的舌头割痕如此锋利,看起来像是刚刚痊愈不久,恐怕是最近一两个月到三个月之间的事.
也就是说,这个可怜的老人在来京的路上或者是刚到京城时被人割了舌头,这当真是一桩离奇的案子了。
陈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勉强抻了个懒腰,却被牵动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皱起眉头来。
白发的老人看见他脸色不好,手臂上犹有血痕,知道他是受了伤,便拉着他进入了自己的屋子。
这间屋子黑黢黢的如同马棚一般但老人家似乎已经很满足了,脸上的神情都和缓了不少,皱纹也舒展开来。
陈二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若是自己的父亲现在还在世,恐怕他也是这个老人家相似的年纪,这晚景凄凉的状况,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多想的。
虽说这破旧屋子没什么可看的,可这哑巴老头竟然翻找出了金疮药。
让陈二有些大大的惊奇,他转过身去脱下了浸透汗水又干涸的衣服,只觉得背后的伤口又被撕扯开来,强行稳定心神没有呻吟出声。
老人家先是用手巾将他后背上的皮肤略擦了擦,将干涸的血污清洗了一番,这才将金疮药撒在上面。
陈二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一面想着,这样一个老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当中应该也有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吧.
这样想着便四处张望,可惜这本就破烂不堪的斗室实在是太过杂乱,陈二四下里观察了许久,也没能发现些什么东西。
老人翻找了半天竟然找出了一件半旧的中衣给陈二披上,这是在这很高的待遇了,陈二看着这个可怜的老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老人家,等到我回去了,一定带着厚礼来看望您,您想要办的事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假以时日等我查清了,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陈二恢复了体力,从杂乱的室内寻出了一张纸,用甜汤在上面写道
“我叫陈二,我就住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看您的。”
陈二想着自己那里还有些食物和碎银,这老人家日子过得实在可怜,不如去取来了给他。
他走出屋子,不经意的一扫,看见了角落里一辆盖着帆布的独轮车,只觉得这车子无比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屋漏偏逢连夜雨,对了就是下雨的那一天!
他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白发老者,忽然领悟,面前的人就是他和独孤钰儿一同出京城去庙会卖伞的那一天,在城门那里遇到的挡路的老人。
“您就是那一日在京城城门处推着车子的老人家对吧!“
老人含笑点头,似乎对他认出自己感到很开心。
本是一件小事,但是那一日这推车实在是沉的过分,陈二那时就觉得奇怪,一个小小的独轮小推车,如何会重成了那个样子。
“老人家,这推车我记得,这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您能告诉我么?也许我可以帮您。”
老人犹豫再三,还是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去,将推车上的帆布一下子掀了起来。
只见那独轮小车上赫然是一车秤砣。
秤砣?陈二满腹狐疑,拿起了一个仔细查看,这看上去和普通的秤砣也没什么区别,为什么一个千里入京的老人家要带着这么多的铁器,拿了这些秤砣就是为了做什么呢?
看到他疑惑的样子,老人将他手中的那一颗接了过来,对着光线一指,陈二一眼便瞧见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这秤砣底下有一个小孔,这不用说,定然是人家为了偷奸耍滑,将本来有一定重量的秤砣进行了改造,让这实际重一斤的东西,看起来能有一斤七两重。
陈二看了看推车上剩下的若干个大大小小的秤砣,发现它们和手里的这一个大同小异,都是被人家做过手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