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苦楚?你说的难道是什么苦肉计还是?”
独孤钰儿听得有些困惑,皱起了眉头看着一脸坏笑的文人道。
孙长卿卷了几下阔大的袖子,从不远处捡起了一块长着青苔的瓦砾,街角到处都是这种瓦砾,独孤钰儿也经常看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个时间找来这种东西。
独孤钰儿瞪圆了眼睛,有些惊讶道:“你要砸门吗?这个样子怕是不妥吧,”
“自然不是砸门,这门这么厚怎么砸的开,还会被人家叉走,我是让姑娘来砸我。”
孙长卿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对漂亮的虎牙,独孤钰儿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砸你?难道真是苦肉计吗?”
“只要姑娘追着在下在路上将在下打晕,刑部的人看见了就不得不抓捕姑娘,这样姑娘就可以……”
独孤钰儿劈手夺过了孙长卿手里的瓦砾,就要往他头上招呼,后者吓得向后一躲,文人的风度瞬间就破了功。
“我倒是真想把你的脑袋砸开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独孤钰儿气不打一出来,将瓦砾丢在一旁。
“孙御史我敬你是我父亲的同僚,可是你这样插科打诨阻挠查案哪里还有几分文人应有的样子,不是你自己说什么什么,君子死什么帽子还得戴上,你看看你现在!”
孙长卿无奈的耸肩,直接蹲在了地上。
“那独孤小姐比我聪明许多,来替我想想,我也没有进入刑部的方法。”
独孤钰儿刚想开口奚落,连拳头都举了起来,就听的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孙,大人是么?别来无恙,可还记得本王?”
这熟悉的声音让人血液骤停,独孤钰儿回头就看见容子卿头上冒着黑雾,一脸阴沉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是,下官自然不会不认得五王爷,请问五王爷有何见教?”
孙长卿倒是淡定,不到一秒钟就恢复了他那套君君臣臣的酸腐样子。
容子卿看看他又看看一脸做贼心虚的独孤钰儿,一双凤目渐单薄渐狭窄。
“来,告诉本王,青天白日的在刑部衙门外面暗中窥伺,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下官刚刚从刑部衙门出来,是奉命调查宫女林萍儿暴毙一案,案卷在此王爷可要查看?”
孙长卿面无表情的躬身施礼,一身绿色的官服在被阳光割裂,好像一条菜花蛇。
“孙大人,我不是在说你,大人自然是有公差在身,本王不便也不会打扰。”
容子卿和颜悦色,独孤钰儿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可是没来由的心里发慌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只听得容子卿拔高了声调,声音里透出恼怒。
“本王说的是,你这个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狂徒。”
什么?狂徒?容子卿你眼睛瞎掉了,不认得我是你未来的妻子,独孤尚书的女儿?
独孤钰儿由惊转怒,开口分辨道:“哎你这人怎么……”
“殿下,臣也不认得这个人。”
孙长卿笑得和煦如清风霁月,无辜的表情仿佛刚刚才偶遇独孤钰儿一般。
“这个小公子没来由的拉着臣论道,臣见他年纪小,也就同他说了几句,可是没想到他说不过下官,就作势捡起了路旁的瓦砾,要打臣的头.”
独孤钰儿气的火冒三丈,只恨自己当真丢了那块瓦砾,作势就要将拳头抡到青年文官的脑袋上去。
容子卿手疾眼快捉住了她的领子,将人拉开了一段距离,面上也换上了公式化的微笑
”孙御史英风卓著,素有盛名,这偶尔两个不知道轻重的人纠缠也是在所难免的,不如将这个狂徒交给本王处置,也免去了你诸多的烦恼,如何啊?“
容子卿虽然看起来纤瘦可是人家皇帝的儿子自然从小练武,控制独孤钰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然是绰绰有余。
独孤钰儿满腔怒火发泄不出来,又不好就这样当街扯开嗓子喊叫,只能尽力用手去掰容子卿的手。
孙长卿见瘟神有人照看,自然脚底抹油,笑着施礼道。
“既然如此,那么臣便多谢王爷。事不宜迟这案卷还要带到文渊阁去存档,长卿这就告辞了。”
文人大袖一卷扬长而去,独孤钰儿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背影,只觉得孙长卿的衣摆下方的脚都看不见,不消片刻的功夫就跑没了影子。
独孤钰儿揉着自己酸痛的脖子,撅起嘴看着年轻的亲王,有些不满道
“殿下,你这又是做什么?”
容子卿放开了她,脸色犹然十分难看,摸着自己手上的指甲印道。
“这话应当我来问你,你这青天白日的纠缠人家御史台的官员做什么?方才可是当真要打人?”
“王爷,此事说来话长了,您不如等钰儿办完了这桩事再同王爷细细解释如何啊?”
独孤钰儿看了看刑部衙门的大门,想着现在还是得想办法进去搜集证据才行。
“办完了事,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上次你假借陛下的名义去刑场劫人搞得天翻地覆,独孤尚书不是也告诫过你了么?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
“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做这些个营生,不怕什么时候被人家在阴暗的街角拖进去。”
他话说到一半再说不下去,独孤钰儿看见容子卿的耳朵有些微红,知道下面的话是他中正正直的家教所不能够允许他讲出来的,一时间起了些调戏他的念头,看着他笑道。
“王爷说什么?拖进阴暗的小巷?像现在这样吗?”
容子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抓着独孤钰儿的手臂,惊得像触电一般松开了。
“反正这是不成体统的事,你不该做也不该想,我这么做也是,也是因为独孤尚书德高望重,不想看见他的女儿走弯路。“
容子卿背起手斜睨着独孤钰儿,仔细观察她脸上有没有愠怒的神情。
独孤钰儿笑了笑,歪着头看着容子卿。
“王爷动辄就要将爹爹搬出来,那钰儿还是陛下的钦差呢,也没见我三两句就拿这身份来压派王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