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容子卿被这话激到,一甩袖子带了几分真力,竟卷得地上的枯枝落叶都飞了起来。
“你这些个草莽做派是何处学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独孤钰儿心想这人怕是又要向上次一样,拿出一些什么三纲五常的道理出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道。
“是王爷自己说我是狂徒的,狂徒嘛,又有什么可顾忌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千金小姐,蒲柳之资罢了,又有什么要紧呢?”
容子卿被诘住了,一时失语,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着独孤钰儿道
“好个独孤小姐,一日未见如隔三秋啊,你这牙尖嘴利的功夫又见长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以后半个御史台的人怕是都说不过你了。”
独孤钰儿点了点头,略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遗憾道。
“好在王爷终于是将我认出来了,否则钰儿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弱女子,青天白日里却被污蔑成了,纠缠文官,动手殴打御史台的狂徒,这冤屈可还有地方诉苦呢?”
容子卿看着她兀自演的入戏,心中虽然想笑,脸上却还绷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在自得其乐吧。”
“独孤钰儿自得其乐不假,可王爷又何必作壁上观呢?”
独孤钰儿笑意盈盈,只觉得自己遇到了容子卿以后连脑子都变得灵光了不少,这些机智的言辞也不知是从何处想来的,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的正事还没办,便试探着问道。
“王爷今天来刑部是要做什么?”
独孤钰儿抬头看着容子卿的脸,逆光分辨不出表情,只听得他说道。
“做什么,本王自然有本王的考量。不是,我是君你是臣,你问这么多的问题,到底是你审我还是我审你?”
独孤钰儿心中暗想,算了到底是君臣有别,自己的父亲是臣子,而容子卿是皇帝的儿子,终归不好太不给面子,她当真端正施礼,仍旧正色答道
“自然是王爷询问钰儿,钰儿请王爷垂问。”
容子卿看着独孤钰儿衣冠不整,脸也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知道她这几日奔波劳碌连黑眼圈都有了,心里到底有些不忍,回想起自己还留在独孤尚书府上一封相邀的信,一时间五味杂陈。
“好,那本王来问你正事,你以前在京中过过中元节么?”
独孤钰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这就是正事?”
独孤钰儿刚在思考他若是问起了刑部,问起了独孤蓝丰,甚至问起了皇帝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查案的目的和理由,万万没想到容子卿竟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关于中元节的事。
过没过过中元节,就这?就这?独孤钰儿心中满是拉长的问号,可容子卿仍然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回话,本王再问你话呢,到底是过过,还是没过过,有那么难么?”
独孤钰儿再无法,只得摇了摇头,仍旧有些云里雾里。
容子卿见她当真没有见过京中花灯节庆,转念有些欣喜,想着既然如此定然能让独孤钰儿好好的惊讶一把。
“行了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容子卿转身便走,却不见独孤钰儿跟来,有些奇怪的回头道
“怎么,本王的钧命你也要违抗?”
“王爷为什么非要送我回去呢?钰儿来刑部是真的有事,不是来戏耍的。”
独孤钰儿有些焦急,拉住了容子卿的袖子。
“你要查什么案,去你父亲那里要案卷就是了,那刑部天牢是什么地方,你没走进去两步人先吓瘫了,本王既然与独孤家有婚约,就不能对你这种胡闹的行为坐视不管。”
容子卿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看起来竟然与独孤蓝丰有些相似了。
独孤钰儿无法,皱着眉头思考一阵,心生一计,站定在原地不动道
“王爷,你劝钰儿回家去,可你来刑部不也是为了查这桩案子么?陛下允许王爷过问这事么?”
容子卿听闻她提到了自己的父亲,猝然回头,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这个小女子看穿了,他的确是想把独孤钰儿送回去,然后自己想办法进入刑部去查看。
林萍儿的尸体上若是能找到那心形的胎记,便是可以证明死者的确是她,如若不然,那便是金蝉脱壳之计。
收藏了这样的证据,以后再查也有了思路。
“瓜田李下,王爷原不该来的。”
独孤钰儿正色看着容子卿,两人对峙于日光之下,互相的面目都被照的雪亮。
“你是怎么知道?”
容子卿犹豫着开口,说到一半就被独孤钰儿打断了。
“王爷,事急矣,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林萍儿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现在我手里的线索就那么几条。”
“刚才王爷也看见了,孙长卿拿着的调查的案卷,要束之高阁,可是个中的种种因由,难道不是身在其位的王爷本人最清楚吗?”
容子卿有些被震动了,他一路上蓄积起来的心理防线似乎已经有所松动,他看着独孤钰儿道
“无论如何,本王都不允许你出事,此番弄险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当真父亲要责怪下来,应有本王毅力承担,和你一个姑娘家的没有关系,只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来刑部也是为了查案的?”
容子卿紧紧盯着独孤钰儿,后者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
独孤钰儿心想,这一次一定要让你对我破除怀疑,真正交心。
于是她端正了态度道,“徐晓月姑姑,是殿下的旧人吧,所以钰儿相信,在这宫闱之中没有什么人对于她的冤屈更关心。”
“焚烧的菡萏馆是殿下妹妹的住所,伤及的是贵妃娘娘的清名,没有人比殿下更关心这桩案子的真相,殿下想要支开钰儿,无非是怕钰儿惹是生非,给殿下添乱。”
独孤钰儿恳切的声音如同戛玉敲冰一般字字句句砸在容子卿的心上,只见她上前一步,拉住了年轻亲王的的手道
“经过了上次的事,钰儿已经反思过了,殿下,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了,你得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