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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灯火阑珊处

梁成栋的胡人小妾,只身跑出府正遇见晚来散步的孙长卿,便上前拉起他的手,一双眼睛当真是脉脉含情。

“我现在不是什么如夫人了,我已经自由了。”

孙长卿眉头一皱。

“自由了,夫人不会是从梁侍郎的府上跑出来了吧!”

看着胡姬点头雀跃的样子,孙长卿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两个那么大,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答对。

这两个人在此你一言我一语,引得旁边的行人驻足观看。

“这胡人女子长得真是好看,这书生当真是好福气啊。”

“看这小官人衣着寻常,恐怕是私奔出来的吧。”

容子卿在一旁边听边笑,摇着扇子看孙长卿的脸色,忽然觉得晚上没有等来独孤钰儿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孙御史迫不得已把胡姬拉到了一旁,心想再这样下去,自己连有多少个娃都被人编排出来了。

“夫人没有梁侍郎的同意,又怎么可以私自跑出来呢?就算你不想同他在一起,那也得先征求了人家的同意,毕竟陛下将你赐给了他,你和他的婚约就算是成了,要合离,也得有个字据不是?”

孙长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尽量的和颜悦色,那胡姬看着他的脸一时间呆住了。

“孙大人,那如果我和梁侍郎和离,就能同你在一起么?”

孙长卿看着她满脸希冀,思量再三,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便道

“夫人,长卿不过一介布衣,家中尚有高堂老母需要侍奉,恐怕她也不会同意我与你这门亲事。”

“况且对于夫人来说,钟情于长卿或许只是因为一面之缘,长卿是个怎么样的人,夫人如果知道了,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胡姬女子偏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有些恍然大悟道:“对啊,我还不了解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放心我都会弄清楚的!”

言毕,她又向着孙长卿笑了笑,翩然而去,只留下一阵香风漂浮在空中。

容子卿看了看孙长卿紧锁眉头一副好心情一扫而空的样子,一双凤目促狭的眯起来。

“孙御史怎么不开心了,这佳人主动投入怀中,孙御史又无家室,本王倒是觉得这门亲事当真还不错。”

“殿下休要拿臣打趣,这胡人女子本就是人家的姬妾,我一个御史台的清流官员,做出这种事,是要上佞臣传的,我的胆子还没大到那个地步。”

孙长卿满脸苦笑,这容子卿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若是和离就不算你抢占人家的姬妾,况且人家女子对你钟情到了这个程度,也是实属难得,不如本王明日就做了这个媒,你年近三十还打着光棍,想必老夫人也很着急吧。”

提到了他的老母,孙长卿头上的汗越擦越多,此时正不住的摇头摆手。

“家母虽然总是希望臣能成家,可终究不会同意臣娶一个胡人的老婆回家去的。”

容子卿环顾四周看着渐渐升起的许多孔明灯,有些怅然道

“别的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孙御史还能有机会同夫人琴瑟和谐,与世无争过那种神仙眷侣的日子,可本王已经深陷泥沼之中,即便想要脱离纷争也做不到了。”

“殿下是锦绣围场中人,臣怎么能同殿下比呢?殿下羡慕民间与世无争,岂不知世人都觉得皇城当中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不用为五斗米折腰的日子,大多数人都是无法想象的。”

孙长卿没想到一个赋闲的王爷也有如此多的愁绪,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道

“谁能想到一个当朝的王爷还会羡慕长卿这种清苦之人呢?”

两人并肩向前走了一段路,金风送来桂花香气,可巧前面就是一棵大树,开满了黄色的小巧桂花,灯火掩映下如云霞一般,

容子卿脸上的愁绪仍然没有消解,他有看看周围欢声笑语的人,有些无奈的向孙长卿道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羡慕我锦绣繁华,我羡慕你与世无争。说到底你还是比我幸运一些,你别看我是个王爷,可是从晚上过来到现在,我等的人却一直都不肯出来见我。”

“殿下等的人,说不定也在等殿下,只不过等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我看前面那个姑娘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殿下今晚等的人呢?”

容子卿顺着孙长卿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绿衣美人站在灯火阑珊之地,手攀一支桂花,脸上带着面具看不着面容,可是看那侧影聘婷的样子的确很像独孤钰儿。

容子卿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满面笑容的向孙长卿施礼道

“多谢孙御史,本王要找的人,应该已经找到了。”

孙长卿看他明显轻快起来的步伐,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果然些王孙公子的无病呻吟,还什么锦绣围场的愁绪,等你真当了家再来说这些吧。”

容子卿应该没有听到乌台官员不太友好的吐槽,他满心满眼都只有那绿衣美人,想必独孤钰儿是不好意思以女儿身在外面抛头露面,这才戴了面具。

为了防止认错人,容子卿特意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去仔细观察,那美人发髻的玉簪盈盈闪烁是贵妃送给独孤小姐的见面礼。

“姑娘的玉簪很美,敢问这位姑娘可是在等什么人?”

亲王的笑容在桂花树下似幻似真,那绿衣美人盈盈一拜,也并不答话,只是牵起了容子卿的手。

容子卿闻着她身上一阵暖香,知道独孤钰儿这一次一定是精心打扮过才来赴约的,一时间心中大为感动,印象里她从未有过这种温柔的样子。

年轻的亲王顿时意兴狂骋,高高兴兴的和美人一同牵手游起街来。

“你等我没有等很久吧,独孤尚书好不好,他还在生你的气么?你从家里面来,可吃过了晚饭没有?”

容子卿一叠连气的问了她好几个问题,美人或摇头或点头,只是不答话。

他心中未免有些奇怪,只道她是害羞便没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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