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卿的目光渐渐的冷下去,他吸了口气,看着周围几个拿着庭杖的人,漆黑的庭杖反射着冷森森的光,看上去像是浸透了鲜血一般,看来今天弄不好还会有人丧命于此。
容子翎已经显露了败臣乱相的样子着实可憎,他们流着同样的血,血液里对于权势的渴望会让他们不停止厮杀,容子卿从未有如此时候,这么想取一个人的性命,而这个人恰好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最终收住了自己这样的念头,向底下的人低声喝了一声。
“来人,把李斌给我押上来!”
惊堂木响,带着手铐和脚镣的李斌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差役拖进了屋子。
他头发散乱,衣着还算整齐,很明显是用银子买通了狱卒因此没受多少苦楚。
容子卿冷笑一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罪臣姓名!”
李斌眼睛一横,有些不解的看着容子卿。
“这不是五王爷么,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不会是脑子不好用了吧。”
容子卿脸上未见恼怒,声音却是杀气十足。
“我的话还不够清楚么?姓名!”
李斌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叫李斌,木子李,文武斌,这名字还是我爷爷给我起的,怎么样羡慕不羡慕?”
众人都看着这李斌,这人怕不是疯了,这监国储君容子卿今天刚上任就给人家钉子碰,这是真的命都不想要了。
“你犯了什么罪你可知道?”
容子卿面沉如水,眼露寒光如秋水,直直的刺向箕踞坐在堂下的李斌。
“都说是罪臣了,自然要给我按个什么罪名了,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是啊,未来的皇太子殿下?”
“放肆,再不好好回话,真当本宫不会用刑么?”
容子卿这一次真的有些动怒了,还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同他讲话,这李斌到了这步田地若是还仗着李江远的权势,那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
“本宫,好名字,这个称呼很明显你还不太习惯,不过没关系,以后就好了,若是陛下的年岁足够久,你也有跪在这里的一天。”
此言一出,正堂里的官员都变了脸色,这话也太诛心了,皇长子容子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更多的,他想看容子卿的反应如何,也不知道他是没听出来这里面的阴损心思还是怎么样,容子卿竟然怒极反笑。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储君和陛下也敢污蔑,来人,上刑!”
底下的人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这句话,很快,琳琅满目的刑具就摆在了李斌的面前。
“用不用本宫给你讲一讲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让你今日也长长见识?”
李斌笑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殿下真当我还是三岁小孩么?这些东西我李家都有,我还用过呢。”
容子卿眯了眯眼,凌然笑道:
“好,好,好啊,看来啊你今天是真的不想走出这间屋子了。”
他顿了顿,眼睛停留在夹板上。
“你以为我会对你动这些刑罚?天真,来人,把这些都撤下去,换庭杖!”
此言一出,李斌的脸色稍稍一变。容子卿到底是个聪明的,他怕万一李斌也买通了行刑的人,让他们在动刑的时候放水,那这样就完全没有用了。
可是板子可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人身上的。
容子卿看底下的人有些施展不开,拍了拍桌子道:
“去院子里,换大杖上来!”
一切终于准备停当,李斌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推上刑凳。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那些军械和粮草,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军械和粮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斌的狡辩停在了当场,庭杖高高举起,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殿下,陛下的意思要留下他的活口,不能打死了。”
一个小太监附耳在容子卿身边,他一面瞟了一眼李斌,又看了看容子卿,生怕容子卿一失手将这个重要的人犯打死。
“现在主审官是谁?”
小太监一见容子卿的眼睛瞪起来,吓得当场跪下了。
“是殿下,自然是五皇子殿下,啊不不不,是监国储君殿下!”
“好,既然如此,那就听我的命令给我着实的好生打着问!”
容子卿一声棒喝,两个拿着刑杖的差役都抖了一抖。
“听清楚了没有,先打三十棍,若是他不承认那就再加二十棍,直到他招供为止!”
这下底下的人再没有一个敢含糊的,纷纷低头称是,容子卿就坐在堂内听着李斌鬼哭狼嚎,手里的茶杯稳稳的端着,连动都没有动。
“他们在外面打他们的,我们在屋里说我们的。列位大人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商量探讨一番如何啊?”
几个文官听着外面李斌的声音本就心惨,这容子卿晦暗不明的几句话更是将他们吓得魂不附体,互相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听说有人在李斌的家里搜出来了一本账册,是写着些以前收授的贿赂,一并有三本,不知道列位大人的名字有多少是在这账册上面的啊?”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众官员面如土色,抖着嘴唇跪在了地上。
“臣等绝没有收受贿赂,那李斌定然是故意攀咬,还请殿下明察。”
好么,现在就打算将李斌一口咬死,这样丢卒保车的方案在容子卿这里可是行不通的。
“诸位大人放心,清者自清,我自然会将事情真相调查清楚,毕竟这个事最大的目的是将前线将士的军械和粮草赶紧凑齐,若是耽误了时间战事延误,恐怕本宫和列位大人都难辞其咎。”
外面的三十杖很快就打完了,几个人拖着半死不活的李斌进了刑部大堂,只见他背上屁股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痕,可见着实是打的不轻。
“人犯李斌听着,你可知道这军械物资丢失以后去向到底是哪里?给本宫回话!”
李斌含混不清的开了口。
“他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