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卿看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差役,此人正是那次在刑部自己一棒子敲晕的那个,差役附耳低语道:
“李斌说,请殿下饶命,他什么都不知道。”
容子卿皱了皱眉,“你说实话,他刚才说的真的是这个?”
差役的脸又白了几分,容子卿忽然震怒重重一下拍在案上。
“给我讲实话,他说了什么你就讲什么,他刚才到底讲了什么?”
“殿下,这人污言秽语的实在是不敢说啊。”
容子卿的不断逼视下,差役终于打算开口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小人说了殿下可千万不要怪罪小人,这都是这个畜生的污言秽语,殿下其实听了也跟没听一样,除了生气没别的助益。”
差役顿了顿道,“你这个妾妇的儿子,如今也敢爬到老子的头上拉屎,真以为自己头上戴的帽子就长在脑袋上了么?”
他一字一顿说的极为清晰,屋子里所有的官员都在听着,容子卿豁啦一下将面前的茶水击飞了。
“来人,给我拿盐过来!”
众人见他几乎要气疯了,都做鸟兽散,屋子里的官员逃出去一大半,容子卿怒火攻顶,亲自下来扳着李斌的下巴:
“你真是活腻了,真当本宫不敢杀你,我今日就要亲自将你那些蝇营狗苟勾当从你嘴里扒出来!”
李斌的嘴里都是血沫子,他裂开嘴角笑了笑,脸上满是讥讽的神情。
“我做不了那些事,你可以仔细想想,谁能做得到?我怎么可能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军用物资转移出去,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全都不见了呢?”
容子卿点点头,眼神里已经初现狠厉.
“不错,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来问你,你现在总算有些实话肯跟我说了,到底是谁,借助你的手,你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你就可以活命,否则你,你全家你叔叔,都没机会。”
旁边的容子翎摇头叹气。
“我当你有什么能耐,看来还是那老一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暴徒有什么区别,容子卿,父亲想要选你只是因为他一厢情愿,我才是真正是个这个国家的天子!”
容子卿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他越来越觉得面前的这几个人都有点接近癫狂状态,说的话与其说是会引起人的愤怒,不如说是会让人惊讶。
“大哥说话真是越来越没有顾忌,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万劫不复,所以就已经失掉了基本的体面和身份了么?”
李斌喘着气,往前又爬了两步,盐罐子已经就在容子卿的脚边了,他看着李斌笑了笑道:
“你刚才说的,你背后的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你到底在为谁做事,那些粮草的去向还有谁知道?”
“独孤蓝丰。”
李斌虽然趴在地上,但仍然清晰无比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容子卿的瞳孔骤缩,他哼笑了一声,仰天长叹道:“我是当真想要留你性命的,可惜你自己不要,倒拿这些话来胡混。”
李斌见他就要伸手去拿罐子里的盐,挣扎着抓住了容子卿的脚。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陷害了温尚书,将他一家满门都害死,现在报应到了自己的头上,当年那个背叛老师的人就是独孤蓝丰本人,温尚书的女儿现在还活着,你难道不想知道她在哪么?”
容子卿握着盐的手抖了抖,悬停在了空中。
李斌抬起头来,额头上的头发与血迹黏在一起,看上去如同将要腐烂。
“五殿下,你想想看,这件事只有李江远和我知道,现在如果我们都死了对于谁是最有利的,李江远一旦不在,他的官位和爵禄又是谁的,当年的那桩冤案,至今不得昭雪,殿下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你还想说什么,一并说出来!”
容子卿将手里的盐细细的撒上一层在李斌的背上,后者吃痛,不住的发抖。
“我,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殿下请你,请你清醒一点,温尚书的书房当年只有两个人能进得去,一个是李江远,另一个就是独孤蓝丰,吏部尚书的空缺他究竟垂涎了多久,你不知道么?”
“本来是谁的女儿要嫁给殿下,现在又变成了谁的女儿要嫁给殿下,殿下真的不明白?”
“我在问你这次的事,你说那些陈年的做什么,究竟是谁私藏了军械和粮草,究竟是谁暗害了前线将士的性命!”
李斌声嘶力竭,握着容子卿脚腕的手由紧了紧,底下的差役想要把他拉开,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做到。
“是独孤蓝丰,只有独孤蓝丰,除了他谁能做得到,若是他不点头,殿下真的觉得仅仅凭借着几个巡查御史就能将那么多的军用物资和粮草运走么?”
容子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不能相信,他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独孤尚书怎么可能背叛朝廷和陛下,怎么可能换掉本该运往前线的物资。
“一派胡言!给我继续好生打着问!”
容子卿盛怒之下在李斌的后背洒下一大把盐,李斌鬼哭狼嚎的在地上打着滚,声音让几个穿着绿袍的官员都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个差役看不过去,一棍子敲了下来,正打在李斌的脊柱上。
罪人弹动了几下,喊叫声戛然而止。
“你这是做什么?”
容子卿惊愕的睁大了双眼,那个差役面色淡淡,跪在了容子卿面前。
“此人言语无状,任他也不会说出什么有关键价值的线索,还是早些结果了,免得以后徒生事端。”
“眼下殿下还是应该多着手在调查这军械走私案为好,还有许多涉事的官员,殿下要继续审问么?还是说,殿下要从皇长子殿下还是审起?”
“你是在问我是不是要对我这个大哥动刑么?”
容子卿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好,好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互相勾结,我来审谁,该怎么审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果然是相互勾结的一块铁板啊。”
容子卿仰在椅子上,地上罪人的血渐渐凝聚成了一滩,就要流到他脚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