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钰儿愣在当场手足无措,半晌才问出下半句话: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做王爷的妾室?”
温婉点头,人仍跪在地上,一副凄楚可怜的样子。
独孤钰儿看着也觉得心惨,四下里没有什么凭借,只得继续站着说话。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执着的非要嫁给他呢?是因为他现在是监国的储君,有如日中天的权势么?”
温婉摇了摇头,眼中含着的热泪滴落在了青石板上的膝头。
“因为我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独孤钰儿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你说什么?孩子?你已经?”
这不单单是千里投亲,这是暗结珠胎,要带着这个孩子嫁给容子卿。
这可就是兹事体大,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了。
独孤钰儿沉默了半晌,一时间只听得到温婉低低抽泣的声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孩子是谁的?多久了”
独孤钰儿觉得自己像一个恶毒的婆婆,问出这种话,她心里都觉得困惑和尴尬。
“已经三个月了,孩子的父亲我,我还不知道。”
“啊?”
这不知道孩子的亲爹是谁就尴尬了吧,这容子卿总不至于又要当冤大头,又要替别人养儿子。
她心中疑惑在不断激增,总不会是容子卿的吧,这温婉才进京城难道三个月前自己这婚约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的时候,温婉就已经和容子卿在一起了么?
“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我细细听,这事情自然要有个法子才能解决的了对不对?”
温婉脸上泪痕宛然,坐在石凳上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一副弱不胜衣,我见犹怜的样子。
这模样休说是男人,就连独孤钰儿都有些心动可是此时她的后背发凉,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像一条美女蛇一般。
若是温婉真的嫁给容子卿做妾室那么她的儿子就是容子卿的长子,这样以来,皇帝一旦驾崩那这长子的地位当真是非同寻常,可若是不收了这个妾室呢?
独孤钰儿叹了口气,比起吃醋来,手头的麻烦事才是更然她头痛不已的。
“我的所求真的不多,只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能够有一个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未想过要求王爷对我有什么补偿,只是这一次,若是我的儿子能得到王爷长子的地位,那婉儿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独孤钰儿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
你这还说什么不需要补偿,这让人家当你这肚子里不知道爹的儿子的养父,这天下大多数的男人恐怕都受不了吧。
不过具体这事恐怕还要容子卿亲自来。
独孤钰儿想着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稳住面前的这个女人,免得她再生事端。她想了想开口道:
“温小姐的来意和目的我大致都已经听明白了,只是现在的这个事情恐怕我说的也不算,最后还是要王爷拍板才行。”
她顿了顿又道:“我这个没过门的正室也是人微言轻,说到底陛下和王爷,恐怕都难以接受姑娘,还请姑娘做好心理准备吧。”
独孤钰儿拂袖起身,到了翠玉该服药的时候了,她得去灶台上把中药熬上。
“他不会不接受的。”
背后响起了温婉的声音,冷酷自信,与方才判若两人。
独孤钰儿止步想要听她继续说下去。
“王爷对我心存愧疚,当年父亲为他而死,而不知道是什么人害的我们家满门抄斩,这婚约被退,是没有人愿意看到的事,王爷与我情投意合,分开也实属无奈,而今这么多年过去,他一定还没有忘记我。”
好自信,这个前女友看起来比旁的都要聪明一些,独孤钰儿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火,她回过头来淡定的看着温婉,也向她笑了笑。
“温婉小姐知道五王爷是念及旧情的,不错,只是还有一点,这时代在变,此一时彼一时,没有人可以不往前看,你不要忘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王爷的前途,而这个前途你给不了他,我可以。”
温婉愣了愣,被独孤钰儿这话诘住了。
“是,我现在早就没有能力来和你竞争正妻的位置,但一个男人又不是只能有一个老婆,没有其他的姬妾,我做为五王爷少年时的梦中情人,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身边而已。”
好一个如泣如诉,好一个贤妻良母,白月光初恋,独孤钰儿心中疑惑,这人怎么越来越泛起绿茶的味道来了。
“成与不成不在我,而你能不能安安静静的,也不在我,温婉小姐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安心的住下,说不定等到了孩子降生,或者月份大了,就真的有夫婿来接你了。”
独孤钰儿不愿意再去看她的表情,转身进了屋子。
两个女人的修罗场似乎完全没有打扰到屋内孙长卿和独孤蓝丰的谋划。
“这李斌一死,他后面的人就咬不出来了,这朝廷上素来与李江远关系紧密的人,现在都忙不迭的撇清关系,当真是树倒猢狲散。”
孙长卿告诉独孤蓝丰关于容子卿刑讯打死了李江远侄子这件事,没有看到想象中独孤蓝丰惊讶震惊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难道独孤尚书不觉得可惜?”
“可惜倒是算不上,有些遗憾是真的,这李家的三代单传到了这里,算是彻底的绝了后。”
独孤蓝丰叹了口气,疲惫的靠在了椅子上。
孙长卿一笑,将灯火挑明,看着两鬓斑白的老年文官道:
“原来到了这个地步,独孤尚书竟然还在物伤其类。”
“兔死狐悲,我绝不可以成为下一个李江远,这太傅的椅子是真的不好做啊。”
独孤蓝丰的抱怨似乎也说到了孙长卿的心里去,他缓缓站起身来,向端坐的尚书施礼:“此事同陛下的意思关联紧密,还希望大人好自为之啊,下官这就告退了,大人所交代的事,我都会一样样办妥的。”
孙长卿走出屋外,天阶夜色一片冰凉,他抬头看看高悬的明月,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