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钰儿躺在翠玉身侧,辗转反侧,心中五味杂陈。
温婉的到来无疑打破了她的所有计划,本来即将举行的婚礼现在横插了一个人进来,拜堂的时候她该在一旁看着么?到底是以陪嫁的妾室,还是以容子卿原来的妾室身份出现呢?
独孤钰儿不知道容子卿昔日和温婉小姐的感情有多好,两人的婚姻又是如何被一步步毁灭的,无论独孤蓝丰是不是陷害温尚书的罪魁祸首,温婉都已经搅合进了她和容子卿这桩婚事当中。
这都不是最麻烦的,若是将来温婉真的生了个儿子,那便是五皇子的长子,以后涉及到亲王爵位继承,甚至是皇位继承的时候,这个身份无疑都是一把利器。
可哪个男人会抚养一个不知道父亲的儿子呢?
这些糟心的麻烦事容子卿此时还毫不知情,刑部审问李江远一案恐怕早就让他忙的不可开交,独孤钰儿得在容子卿之前将这个旧情人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她的去留问题,依然还是交给五皇子殿下吧。
“翠玉,若是你醒着,说不定可以替我出出主意,现在该怎么办?”
翠玉闭上的双眼微微颤抖,睫毛翕动,似乎听到了独孤钰儿的吐槽。
有人说陷入昏迷的人有时是自己不愿意醒来,有的是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变化,但却无法做出回应,说不定翠玉此时在在焦急的想办法给自己出主意吧。
独孤钰儿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眼皮渐渐的有些打架,父亲和孙长卿还在商议一些朝廷当中的事,李江远倒台之后,他所贪墨的那些军械的去向一定要尽快查明,前线正在开战,军士打仗吃饭,晚一天,死的人就更多。
也不知道容子卿现在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眉目。
独孤钰儿想着这样的事,终于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打起了她卧房内的帘子,独孤钰儿没有察觉,一个女子经走到了她的卧榻之前,低下眼帘看着她。
那个女子的目光渐渐变冷,双手也颤抖起来。
终于她鼓起了勇气,拿出了腰间怀携的利刃,悬在了翠玉和独孤钰儿的头上。
眼见着就要刺下去,忽然角落里飞来一枚棋子,打在了女子的手腕上。
女子吃痛,匕首脱手,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梦境中骤然被惊醒,独孤钰儿费力的抬起了搭在翠玉身上的手臂,支起身来就见地上横躺着的匕首。
这不正是自己的娘亲在自己十五岁及笄礼的时候送过来的么?自己平时一直将它收在匣子当中,怎么现在忽然出现自己的卧房内?难不成是有人想要刺杀自己?
独孤钰儿心中一片冰凉,恐怕这千疮百孔的独孤府现在也不太平。
可是比起大呼小叫来,她将房门掩上,用椅子顶好,又躺了回去,眼下她实在是没有余力再与这些小贼做斗争了。
府上来了一尊大佛,不把她送走,恐怕这独孤府和容子卿的王府上都会永无宁日的。
夜色渐深,刑部大堂的灯花爆了几响。
容子卿一身冷汗从噩梦中警醒,他睁眼看着面前的摊开的案卷,愣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方才梦中所见的一切都被忘了个干净,只有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还存留这。
窗外更漏打了四声,已经是四更天了么?他茫然的环顾四周,忽然闻到了一阵不小的焦糊味,口干舌燥想要开口唤人。
还没喊出声来就听得一阵哄然倒塌之声。
“谁!”
容子卿去摸佩剑,这才发现自己的刑部值房内已经是空无一人。
这是有人要纵火,他心中拉响了警报,抬手去开门,没有料到,门被顶上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刑部就会变成一片火海,等到了那时就彻底走不了了。
火势蔓延的极快,容子卿只觉得周身的家具都在热浪当中翻腾滚沸,一阵阵烟尘的焦糊味使他呕吐。起身来环顾四周,窗外透出火光阵阵。
四周的水瓶都空了,满地的卷宗和倒塌的盐罐,在烟尘之中慢慢变得模糊。
容子卿转到后堂,门和各个出路都被堵死了。
这还不够明显么,分明就是冲他来的,有人想要火烧刑部,顺便连他也解决掉。
容子卿一边焦急的寻找出路一边想。
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监国储君。
他想了想,似乎恍然悟到了什么,这些人的目的并不难猜到,问题就出在自己今天夜审李斌的这两份卷宗上。
有人不想让李斌手里的这两份卷宗被发现,这卷宗上记载了太多李江远过去的秘密,若是上面的这些明细公之于众,朝廷上与李江远等人有金钱往来的官员恐怕会占到十之五六。
这样的大狱一旦查起,一根藤蔓上许多的瓜就陆陆续续都要被揪出来了,所以这些官员达成了一致的目的,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卷宗流出,一定要尽力将它毁掉。
想到此处,容子卿将桌案上的两本账册迅速的塞入怀中,向后堂退去。
对了,这件事还和皇长子容子翎也有关系,如果容子卿不在,最大的获利者莫过于自己这个现在正在获罪下狱的哥哥。
容子卿是皇帝的第五个儿子,除去了夭折和在外的,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皇长子容子翎了,在此期间若是容子卿因事故身亡,朝中有能力继承大统的便只剩下了皇长子一人。
这样以来,一则那些官员收受贿赂的证据被付之一炬,二则已经获罪下狱的容子翎可以起死回生,这样的结局定然是他们想看到的。
所以才会担着谋反的罪名铤而走险。
容子卿咬着牙愤怒的捶打着门板,这件事本来在李斌被一棍打死的时候就应该预见到。
本来应该立刻转移卷宗,公之于众然后从头彻查的。现在让他们后急跳墙反而被动,真是失算。
噼噼啪啪的声音在耳畔响得越来越大,火势很快就要蔓延到后堂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