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钰儿刚刚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门就撞上了这样一幕,温婉面无人色的倒在了独孤蓝丰的怀里,旁边的孙长卿也有些慌乱,连忙上来查看情况。
“容子卿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只听得温婉口中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即便倒在独孤蓝丰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几个人只得手忙脚乱的将她搬进了她的房间。
独孤蓝丰头上渗出冷汗,坐在椅子里按着额头。
“钰儿,父亲问你,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现在找上你?”
独孤钰儿见现在终于瞒不下去了,只得对独孤蓝丰讲了实话。
“父亲,此人自称是温尚书的独女,温婉,女儿不想给父亲增添烦恼,这才没有告诉父亲。”
独孤蓝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这是温成的女儿,你怎么引狼入室把他的女儿领到家里来了?”
独孤钰儿见独孤蓝丰变了脸色,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父亲,温小姐不是您老师的女儿么?为什么你会把她称作是引狼入室?就算温小姐不来求助于我,而是求助于父亲,以昔日同僚和同门的关系,父亲也不至于用这种说法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眼下容子卿生死未卜,你却把前朝罪臣的女儿领到了家里来,还有没有点脑子?”
独孤蓝丰惊怒之下完全忽视了站在一旁的孙长卿。
“这个姑娘竟然是温尚书的女儿?”
独孤钰儿抬头看着孙长卿的脸色变了,心想你难道也和温尚书有什么关系?
“她不仅是温尚书的女儿,还是五王爷的从前的未婚妻。”
独孤钰儿扫了一眼床上苍白着脸色紧紧闭着眼睛的女子,有些无奈道: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有些身体不适,恐怕这段时间都要在这里住下了。”
“你和王爷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这算怎么回事?”
独孤蓝丰已经气冲斗牛,指着独孤钰儿怒目而视。
独孤钰儿心中只觉得心乱如麻,她叹了口气道:
“容子卿今夜若真的在刑部,那他就必死无疑,按父亲说的,我现在就是个望门寡,收留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长卿在屋内踱了几步,有些失望的摇头,指着独孤钰儿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姑娘竟然薄情至此,连一句话都不问么?温婉姑娘同王爷已经多年未见,听此消息尚能说出,若是王爷死了我绝不独活这样的话,独孤姑娘是五王爷未来的妻子,为何现在一言不发,反而坐在这里侃侃而谈?”
独孤钰儿自然是知道刑部地下是有暗室通往大牢的,但她此时还并不想让这些事和盘托出。
若是容子卿回来,倒是要让他看看眼前的这些人,是如何顷刻之间就变了脸色的。
“你又是谁?温婉是容子卿曾经的未婚妻,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若是要细细算起来,这我和温婉姑娘算是一家人,可是孙御史是个写折子的外臣,这里面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您来对我指指点点吧。”
“你放肆!”
独孤蓝丰怒喝,他抬手指着独孤钰儿,眉毛和胡子都在微微颤抖,可见是真的动怒了。
“孙御史这几日在我们家做了多少事你的眼睛看不见么?钰儿,你现在怎么无法无天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是让我失望之极。”
独孤蓝丰在房间内焦急的走了几步,回头对独孤钰儿道:
“这个女人你今天必须送走,决不能在独孤家留下。”
“为什么?”
“因为她是罪臣之女。”
独孤蓝丰冷冷的声音如同九天寒霜。
孙长卿此时也从盛怒中恢复了理智,他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人,眉间略动,这个可怜的少女历经风霜,到了现在也难以避免被人家逐出家门的命运。”
“独孤尚书,这温尚书的案子,想必朝野上下都心里清楚的很,他本该在前几年就平返的,只是时间耽搁了,我御史台早有案底。”
“当年那桩案子的确证据不足,就算温大人有失察之罪,也绝对不至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还请独孤尚书看在这个姑娘还杂病中的份上,收留她一两天吧。”
独孤钰儿看了看孙长卿,想着你这个文人变卦倒快,刚才还在指责我没有心肝,现在就翻过身来劝我父亲留下温婉,真是令人啧啧惊奇。
可独孤蓝丰却全然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他切峻的表情如同冰冷的岩石。
正襟危坐在一张梨木椅子上,摇着头。
“此人日后必成祸患,决不能留着。”
孙长卿见独孤蓝丰切峻的表情,也不敢再劝,只得默默退却到一旁不再说话。
“父亲就这么坚决么?”
独孤钰儿翘了翘嘴角,其实留不留下这个女子已经不重要了,独孤蓝丰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接近垮塌。
“是,此事绝没有更改的余地,你必须将此人送出去。”
独孤钰儿点点头:“父亲方才因为一句话就责备我对孙御史的态度不够恭敬,孙御史这几日在府中帮忙,这样的恩情我没有忘记,可是温婉小姐刚刚还给我们做了一顿可口的饭菜,难道父亲就忘记了。”
“得知了她的身份就要将她赶出家门,这又是什么道理?”
独孤蓝丰缓缓摇头:“你还当真是执迷不悟到了这样的地步么?独孤钰儿,你听父亲的话,这个人真的不能留下。”
独孤钰儿站起身来,笔直的看着独孤蓝丰,她略微翘起嘴角,唇边浮现了一个模糊的笑容,又像霜雪逢日,倏忽凝干。
“父亲这么不愿意留下温婉小姐,难道是对从前的那桩案子心中有愧?”
这句话正戳在独孤蓝丰的心上,独孤钰儿一句话让他又皱起了眉头。
独孤蓝丰看了她半晌,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冷笑。
“你是在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审问你的父亲么?独孤钰儿,你好大的胆子。”
眼见着空气中的气压越来越低,门口忽然有了一声响动。
“老爷,小姐,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