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钰儿回头一看,竟然是脸色苍白的翠玉倚在门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
“小姐,老爷,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玉艰难的挪动的,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独孤钰儿连忙上去搀扶。
“你怎么过来了,快坐下,我等下服你回去躺好。”
独孤蓝丰和孙长卿见她醒了,即将出口的话都结在了喉咙当中,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没再说话。
翠玉扶着独孤钰儿的手低低的唤了声:
“老爷,对不起,是我没能发现贼人到来,害了刘伯。”
独孤蓝丰叹了口气,招了招手。
“这事不怪你,本来我应该派人严加看守府中的,没想到皇长子竟然铤而走险到了这个地步,让人来血洗我的府邸,你活下来不是你的错,好好休息吧。”
翠玉还是跪了下来,独孤钰儿看着揪心,连忙在一旁搀扶,行动间触动伤口,翠玉的额头很快渗出了冷汗,但她仍跪在青砖上不肯起身。
“老爷,请容许翠玉回禀,那一天老爷和小姐入宫之后,翠玉便关了府门,等到了半夜,忽然有人敲门说,老爷回来了。”
独孤蓝丰皱了皱眉头,只听得翠玉又道:
“奴婢心中十分奇怪,老爷为何不在宫中值房留宿,而是你在四更之后回府,小姐的意思,宫中当晚要出事,因此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结束的那么早。”
独孤钰儿拿来了软垫,垫在翠玉的膝盖下,让她跪的更舒服一些,她抚摸着翠玉的后背,轻声道:
“然后你是怎么做的,他们是硬闯进来的么?”
翠玉将脸埋在手中哭了起来。声音呜咽难以听清。
此时夜色沉沉,阴惨的过堂风吹过膝盖,角门传来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趁着眼前的景色愈发令人心惊。
“是我的错,他们说小姐在宫中遇到了危险。刘伯劝我不要开门的,但是我担心小姐的安危,想要出去看看,可是……”
翠玉哭的伤心,独孤钰儿无法,只得尽力将她搀扶起来,安置在椅子当中。
孙长卿见状,去厨房打了热水。
“你接着说,不必为自己感到自责,这件事要论起来,大家都有错,不是一个两个人就能扛得起这个责任的。”
翠玉终于平静下来,她看着门口冰凉月色,缓缓开口道:
“几个贼人将我们打晕关在暗房之中,盈儿小姐和老太太也被找到了。他们在屋子里四处搜寻,将老爷的书房翻了个遍,最后将我们带到前院。”
翠玉终于体力不支,摇摇晃晃像是要晕倒的样子。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该为这件事负罪,你放心,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独孤钰儿不停地安慰着哭泣的少女,半晌她才抬起眼睛道:
“其实后面发生的事,我也想不起来,每次一想到那天晚上就头痛不止,盈儿小姐和老夫人是不是已经?”
独孤蓝丰见翠玉哭得可怜,叹了口气道:
“他们没有事,只是受了惊吓,每天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门,想着等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了,我想着了却了眼前的这桩事,就将这宅子卖掉,在别处再购置一套,这一套就让他去吧。
拿着热水回来的孙长卿听见了独孤蓝丰这番话,他笑了笑,将热水倾倒入茶杯,又用手巾沾湿了递给独孤钰儿。
“独孤尚书要搬家,这倒是正好,我正想将我的母亲也接来京城,独孤尚书若是不嫌弃,长卿可以租用这套房子么?”
独孤钰儿看着孙长卿沉静的额头,心想这鬼恐怕也要害怕御史台的人吧,刀枪不入铁板一块,真的是孙长卿才能克得住这屋子里的妖魔鬼怪也说不定。
“孙御史莫要如此客气,现在这房子就算卖出去也卖不了多少钱,等到我们找到了新的住所,现在的尚书府就便宜处理,卖给你好了。”
“此言甚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孙长卿一门心思的想着房子,倒忘记了床上还躺着个温婉小姐了。
翠玉喝了两口热茶,脸上渐渐的浮现出血色。她思索了片刻向独孤钰儿道:
“小姐,小姐你和老爷走了的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那些贼人要将你们都杀了,但是关在暗房之后的记忆,你就没有了是么?”
独孤蓝丰站起身来,这唯一存活的目击证人在这次严重的血洗府邸案件中,竟然失忆了。
虽说知道是陈公公干的事,可既然他已经杀了刘伯和府中其他所有的仆人,又为何要单单留下翠玉,独孤盈儿和老太婆呢?
“其实那天贼人本来将我们都杀了,我只记得有一个白衣女子飞身而下,凭借一己之力斗倒了这些刺客,后来此人与陈公公底下的高手交战不利,受了好几处伤,再后来……”
翠玉不说话了。独孤钰儿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独孤蓝丰,又看了看翠玉道:
“那个白衣女子是不是戴着面纱?”
“对,小姐怎么知道?”
翠玉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独孤钰儿。
“小姐那天晚上不是在宫中么?为什么对府中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独孤钰儿苦笑了两声,缓缓站起身来。
“我自然是没有千里眼的,可是这个救你们的人我却知道是谁。”
白衣面纱,武功高强,深藏不露,这还能是谁,定然是狮子楼的掌柜,孙清染啊。
独孤钰儿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得翠玉说道:
“我想起来了,那个白衣女子还问了两件事。”
翠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她拉住独孤钰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确认她是不是自己的主人一般。
“她先问,独孤小姐现在何处,奴婢没有敢如实相告,便说小姐今日出门去访友了没在府中。”
“然后呢?”
独孤钰儿心中微微一暖,她没想到孙清染如此关心自己。
“然后她便问,独孤尚书在不在府中,并让我告知尚书大人府中近来有危险。“
独孤钰儿不觉皱起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