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她还提到了独孤尚书?”
这倒是令独孤钰儿十分惊讶,只见翠玉点点头,脸上仍有些昏迷的神情,其他事情的记忆模糊不清,但是这个白衣女子她的印象却很深刻。
“那个白衣女子问了两次独孤尚书,她以为尚书大人也在府中,害怕尚书大人被贼人暗害所以前来保护。”
独孤钰儿啧啧称奇,想不到孙清染竟然会保护独孤蓝丰。
“你说的那个白衣女子,她到底是什么人?钰儿你认识她么?”
独孤蓝丰支起身体站了起来,似乎对这个人颇感兴趣。
“我大概能够猜到是谁,这人是狮子楼的掌柜,明叫孙清染,和钰儿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此番出手相助,是我欠了她的人情,钰儿找机会还上就是了。”
“孙,清染。”
独孤蓝丰重复了一遍,他靠入椅子里,不知被勾起了什么样的回忆。
独孤钰儿看着父亲眼中的神情渐渐显得有些暗淡,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失望。
“父亲以为是什么人?”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现在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白衣女子的帮助救下了我母亲和你堂姐,改日好好谢谢人家才是,眼下五王爷生死未卜,可我们决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独孤钰儿看着父亲瘦长的影子投影在金砖上,心中莫名感到一阵难过。
“父亲的意思是,若是容子卿这次真的回不来了,父亲就要立刻寻找新的靠山了是么?”
独孤蓝丰沉默于一瞬,额头在灯火昏暗处晦暗不明。
“其实若是五王爷不在,这国朝的储君之位不会就这样落在皇长子身上,独孤尚书不要忘了,这边上还有个桓王殿下呢。”
孙长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面喝茶,一面观察着独孤蓝丰的反应。
“桓王?你说的是那个病了许多年的桓王?这次的事,还是让他得了渔翁之利啊。陛下的两个儿子打的不可开交,最后让一个宗室子弟占了最大的便宜,这是有人设计好了要所有的人都跳进这个套子里面去,还是阴差阳错,人算不如天算呢?孙御史”
独孤蓝丰盯着孙长卿的脸,后者面色依旧沉静端方,好像眼前的所有事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孙御史方才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独孤蓝丰见他不开口,只好自己继续逼问下去,孙长卿见他情绪有些激动,笑了笑道:
“是,忐忑不安,并非胸有成竹,不过独孤尚书可以想一想,如果皇长子殿下现在成了京中唯一的皇子,那他一定会弑父篡权。”
“这事他试过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李江远现在正在自己的府中软禁,若是皇长子殿下重新掌权,那独孤尚书的仕途……”
独孤钰儿越听这对话越不对劲,皱着眉头道:
“孙御史在说什么,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难道父亲现在只能和桓王成为一丘之貉了么?容子卿还没死呢,你们就在这里说这些,若是五王爷回来了,你们这番话让他知道了,又会如何?”
独孤蓝丰沉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钰儿,我知道你对容子卿五王爷用情至深,但是事已至此,那刑部的火灾已经被烧起来了,若是将前后门都封死,是绝对没有机会出去的。”
“我只是在商讨最坏的情况,那就是五王爷现在已经命丧火海,皇帝在宫中被李江远的眼线软禁,而皇长子殿下,现在已经在京中各处,准备起势。”
独孤钰儿完全没有想到独孤蓝丰会薄情至此,心中不免十分失望,她缓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只见几个还能行动的人当中,独孤蓝丰和孙清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孙清染眼神发亮,竟然看着有些兴奋的样子。
“果真如此,那父亲现在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用呢,那桓王殿下已经在边疆呆了多时了,就算现在要赶回京城也要半个月。”
“我们在此处若是出于无依无靠的状态,别说是半个月了,就是三天也等不到了,李江远卷土重来的话,第一个处理的,就会是尚书的府邸。”
独孤钰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孙长卿笑着打断了她。
“独孤姑娘言重了,即便桓王殿下身在边疆,可是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京中的动向,有些事有些人,他比姑娘和独孤尚书知道的更清楚。”
不对,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桓王派来做心里工作的,这容子卿还生死未卜的时候就来做这样的事,实在是惹人怀疑。
似乎是看出了独孤钰儿的想法,孙长卿也再不避讳,向她笑了笑道:
“当初我劝过姑娘很多次,让姑娘不要插手夺嫡之争,就算王爷和尚书大人都获罪,姑娘也在八议之列,不会受到牵连。”
“所以那时,孙大人就在筹谋在朝中为桓王做事,挑拨五王爷和皇长子么?”
独孤钰儿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父亲,想从独孤蓝丰的脸上看出他对于此事的态度。
“挑拨?不会,我只是在想,独孤小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凭借一己之力让五王爷在朝中拥有怎样的支持者。所以一直在与你暗中较量。”
孙长卿眼中光芒闪烁,完全不同于平日里温和沉默的样子。
“所以孙御史一直以来查案,也是为了监视我,监视独孤尚书?那刑部的事和公主的事呢?是不是也是你?”
独孤越说越生气,她霍然起身,指着孙长卿道:
“我把你当成朋友结果你就做出这样的事,我以为你是个清廉的文人,结果你竟然谋求窃国!”
孙长卿缓缓的抬头,眼睛里略无波澜。
“五王爷若是真的继承大统,独孤小姐觉得他有统御天下的能力么?这些东西即便得到了,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迟早也会变成他人的,这道理独孤小姐不是应该比下官更清楚么?”
独孤钰儿看着面色冷淡的御史台文人,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被他蒙在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