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盈儿的声音已然带了哭腔,她控诉着独孤钰儿,一双泪眼抬起,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储君。
“为什么,为什么王爷竟然为了她这样教训我?”
独孤盈儿似乎因为愤怒和嫉妒失去了理智,连恐惧都暂时被抛在脑后,她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在四周扫视了一大圈,那眼神仿佛活见了鬼一样。
容子卿看着她不太正常的表现,生怕她又情急之下伤了独孤钰儿,便站在独孤钰儿身前替她遮蔽。
“怎么,你还想说什么?现在也可以都一并的说出来,大逆不道的话,多少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我都会记下一一治你的罪。”
独孤盈儿抹了一把眼泪,指着独孤钰儿道:
“为什么,王爷,为什么都是独孤家的女儿,我就要遭受这种对待?为什么天资相近,而你的眼里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姐姐一个人?这是为什么?”
独孤盈儿一连问了几个为什么,声音已经从控诉变成了咆哮,容子卿静静的看着她发疯,面色淡然道: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你生了不该有的妄念,觊觎本不属于你的身份,这会给你招致灾祸”
独孤盈儿苦笑了一声,指着容子卿,“我不明白,我究竟有哪一样比不上她,论才情,论相貌,论诗词歌赋,我没有一样输给独孤钰儿,况且她从前又是那样一副软弱的性子。”
“现在又如此的嚣张跋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王爷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朝三暮四,表里不一的女人呢?是不是只有符合身份地位的嫡女,才能够入的了您的法眼?”
容子卿看了一眼独孤钰儿,后者看着自己这个发疯堂姐的表情只有怜悯,未见愤怒,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丝毫没有看容子卿一眼。
果真是因为这个嫡女的身份么?果真是因为独孤钰儿拥有一个在朝中的权臣父亲么?
容子卿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这副端丽的样子已经是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脑海,以至于他每日没看见独孤钰儿,总是有些难过。
“其实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只是作为一个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而已。和她的样子无关,和我们有关,若她是个泼辣的,那我便喜欢泼辣的,若她是个安静的,那我便喜欢安静的,千人千面,我只想要独孤钰儿一个人!”
独孤钰儿看着容子卿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吃不准他到底是在表白,还是在暗讽自己变化无端。
但是容子卿当着她的面,眼睛却没有看她,一直在盯着跪在地上满面尘灰的独孤盈儿,眼中含着滔天烈焰,似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这就是本王的心,从前是这样,今后也还会是这样,从来也未曾改变过。”
独孤钰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神情就像是真的一样,若是从前有什么样子的误会,或者是因为容子卿真的有难言之隐。
他赦免了皇长子容子翎也许有他的考量,此前诸多委屈,听闻他这一席话,竟然犹如坚冰逢日,有些瓦解殆尽。
独孤钰儿本想得很清楚,自己同父亲说完话,就要来找容子卿退婚,这事还是要当面告诉人家比较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表白,这退婚的话一时间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独孤盈儿已然是一副绝望的表情了,她面如死灰,喃喃低语道: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为什么所有的一切,父亲的宠爱也好,夫婿也好,到头来都变成了独孤钰儿一个人的呢?我什么也没有。”
独孤钰儿见她嘟嘟囔囔的,以为这堂姐的疯病又犯了,便转过了身去不想说话,可心中,仍有些波澜翻涌。
容子卿,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容子卿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半晌,忽然转过身来对独孤钰儿道:“这是你的堂姐,若是你不肯原谅她,那我便按照国法处置,以羞辱天家姻亲的罪名将她发配岭南,永世不得赦免。”
独孤盈儿一听到这话顿时慌了起来,她几步上前,抱着独孤钰儿的大腿哭出了声。
“妹妹,求求你,殿下喜欢你,你帮姐姐求求情,好不好?从前是姐姐不好,冒犯了妹妹,姐姐也是无心之过。”
“这人在世上,离得太近的东西,谁都会有妄念,而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求求你不要让我去岭南,如果真的去了那里我会死的。”
独孤盈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叫一个悲惨。
独孤钰儿看着她叹了口气,心想容子卿你这皮球踢得倒是十分擅长。
若我狠下心来用国法处置了堂姐,那么在旁人看来,就是不友姐妹,心性凉薄,可若是现在为这个女人求情,想起旧日对于自己娘亲的种种,这一口气堵在胸口,实在难平。
更可畏者,这独孤盈儿背着自己和父亲沟通容子翎,她身后带的是容子翎的人,恐怕这独孤蓝丰的家里早就安插进来了容子翎的眼线。
这桓王的人,容子翎的人齐聚一堂,还真是令人目不暇接,敬谢不敏啊。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下这个决心来处置堂姐么?”
独孤钰儿抬头看着容子卿,只见他胸臆起伏,一双眼睛莫名的暗淡下去。
容子卿看着独孤钰儿的神情依然如故,心中不由得灼痛起来。
我已经将一颗真心都剖开给你看,为什么你还是这幅样子,难道你真的就变了一个人,我们从前的那些,不过是你为了家族利益和我周旋的借口而已么?
容子卿以目光探寻独孤钰儿的真心,而后者却并没有注意到,全身心都在思考着如何处理眼前这个棘手的堂姐。
“王爷的意思,是要将独孤盈儿发配岭南?我觉得大可不必。”
独孤钰儿想着,就算自己不求情,独孤蓝丰也一定会跳出来请求容子卿赦免自己的女儿。
毕竟是养在跟前许多年的,好歹也有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