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贵妃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惊奇道:“这就奇怪了,你这每次快要娶媳妇的时候总是遇到这样的事,难不成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到了关键时刻不是你未来的王妃那里出了问题,就是她父亲那里出了问题,朕是不是现在应该把独孤尚书家连同那个代理刑部都看起来,免得这几日又出什么乱子?”
贵妃也叹了口气道,“今年的光景是有些奇怪,先是宫中失火,现在又是刑部,虽然都是人为的原因可是天灾也不可小觑。”
“可能最近五郎忙于国事,忽略了身后的这些个事情,也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够尽心,可是现在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五郎,这独孤小姐的事也只有你能处理了。”
容子卿看着自己的父母一唱一和,像是完全没有将自己娶谁放在心上一般。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独孤钰儿独孤盈儿都是尚书家的女儿,能让独孤蓝丰实心用事,才是最大的目的,至于自己婚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子,到底还是不那么重要的。
独孤盈儿心如蛇蝎,她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好像温柔贤惠的样子,其实经常在背后算计人,自己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嘴脸,将她构陷的事情隐藏下来也是出于对于独孤尚书和独孤钰儿的尊重。
更可畏者,这独孤盈儿有可能和皇长子容子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进王府,哪怕是做妾也不行。
“对了,说正事。”
皇帝用完了晚膳,拍了拍膝盖示意容子卿坐过去。
“刑部李江远的案子你不能全都交给独孤尚书审理,那梁成栋是什么人你查清楚了没有?”
容子卿皱紧眉头,自己现在火急火燎的想要去找独孤钰儿,可是皇帝却用这样的事故意绊住自己,父亲这又是什么目的。
“父亲,臣未来的王妃刚刚要求退婚,臣现在想要去找独孤钰儿小姐,关于刑部李江远的案子,臣已经在折子中都写清楚了,梁成栋等人收受贿赂的事,也一并在内。”
“听说刑部那一日遭到火焚,你冒死保护了卷宗和账册,有这回事没有?”
皇帝手指在案头轮流敲了两面,用很低的声音向容子卿道,
“那账册要暗暗送进宫来,给朕瞧瞧,朕倒是想看看这些朝廷里的栋梁之才到底是什么样的面目。”
容子卿看了看门外,已经响起了鼓声,过不了多久这宫门就要关上了。
“父亲,这件事还是等臣回来再像父亲禀告吧!”
说着他将帽子放在了金砖之上,转身便跑,直奔宫门而去。
只留下皇帝一个人在黄昏的风中有些凌乱。
“你说五郎这孩子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朕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贵妃将披肩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是温和的笑容,这笑容许多年未曾改变,她已经从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变得比任何人都像一个真正的贵妃了。
“陛下何曾看明白过五郎,就连妾都从来也没有看懂他。”
“果然朕是老了,很多事要靠年轻人才能完成啊,他们之间的事,朕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
皇帝在昔日之下更显垂暮,他已近花甲之年,精力早就大不如前。
“那陛下的意思,是让五郎在这监国的位子上继续坐下去么?那皇长子怎么办?”
贵妃单刀直入,倒让皇帝有些惊讶。
“你都不避讳子翎的事,倒是让朕十分惊奇,怎么非要取他的性命不可么?那毕竟是朕的儿子,你不要忘了。”
皇帝目光含着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贵妃不敢再说,只得默默退居一旁。
“我不是在责备你,我也不是在找你什么茬,只是五郎现在毕竟还年轻,这独孤蓝丰老谋深算,朕百年之后,恐怕他不是蓝丰的对手。”
贵妃微微蹙眉,“可是独孤蓝丰毕竟是个大才,现在国家百废待兴,还需要独孤家和李家将门的支持,因此李家的处理也不能太无情吧。”
“事情涉及到的太多了,一个权臣而已,各方的人都要满意的话,那这个家真的当不下去了,若是月末之前容子卿还是不能将此事妥善处理,那朕只能收回监国的权利,另选他人了。”
贵妃的危机感顿时高涨,这容子卿的时间不多了,可他的心中却似乎完全没有这回事一般。
“各方的周旋很重要,可也不能苦了孩子不是,陛下,现在子翎,五郎和桓王的势力都遍及朝中,一个是陛下的侄子,两个都是陛下的儿子,如何决定还需要三思啊。”
皇帝有些玩味的笑了笑,“你在害怕什么?你怕我万一将子翎扶上位置,那你的五郎就会被戕害么?”
“妾断然没有那个心思,只是陛下这次的处理,有些让妾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定要五郎去处理李江远的事呢?”
“因为他合适,所以派他去。他再不经历点风浪,要在这深宫里呆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贵妃看着皇帝,弯下膝盖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就算五郎不出去,他的背后,有妾,既然有妾,陛下就不用担心。”
“你做事朕是知道的,可是免不得文官们又要说些什么,你看历朝历代太后掌权,有多少要在史书上留下千秋骂名,都是因为人家看不惯,而史书自然又是这群人写的,到那时候连朕都要被他们一笔写下两个昏庸。”
皇帝叹了口气,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容子卿远去的背影。
“朕记得小时候他也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只有在朕面前,才会撒娇,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前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现在也只有你还陪在朕的身边了。”
皇帝伸出手去将贵妃的下巴抬起来,想从这眉眼之间看到岁月背后的光芒。
可惜落日已经西沉,他昏花的老眼也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陛下放心,妾会一直陪着陛下,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