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独孤钰儿不擅长骑马,陈二特意从马厩里挑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小母马作为她的坐骑,几人在京城石板道上缓缓前行。
一路上走马观花,但闻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酒肆歌楼商铺等琳琅满目,独孤钰儿虽然感到十分新奇有趣,但正事还是要先办的,因此并没有多做逗留。
她在马上问陈二“今天是初一是吧,据我所知初一应该是有庙会的吧。”
“是,每年七月初一在京郊的护国寺都会有热闹的庙会,京都和京都周边的百姓都会来赶庙会。”
陈二低头一笑接着道“说起庙会,倒让我想起五殿下。”
“哦?他喜欢这庙会吗?”提起容子卿,独孤钰儿顿时来了兴致。
“岂止是喜欢,殿下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去赶庙会了,这护国寺的狮仙糖和炙猪肉都是殿下最喜欢吃的。”
“哈哈哈……”独孤钰儿不禁打笑出声险些摔下马来。
“原来五王爷锦衣玉食,素日养尊处优,,最喜欢吃的竟然是烤猪肉吗?”
“是啊,这事就连皇上都知道,每逢殿下生日的时候,宫宴之上总少不了狮仙糖和炙猪肉这两样吃食。”
独孤钰儿勒了下缰绳,她对容子卿的好奇心更浓了“皇上对五王爷这么好么?”
提到皇帝,陈二的面色微微一滞,显得有写不太自然
“皇上待殿下自然是好的,殿下的母亲自入宫以来一直盛宠不衰,殿下出生后,陛下更是大赦天下,还专门去太庙祈福,这可是嫡长子才有的礼遇。”
“既然陛下这么喜欢五王爷,又为何不立他为太子呢?”
独孤钰儿回想起昨夜在父亲书房中偶然看见的几封有关李江远的密函,心中漫上了一层阴影。
“小姐有所不知,国朝立太子向来是立嫡立长,这皇长子殿下的生母虽然身份低微,但却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实打实的占住了这长子的位置。因此宗法礼教便从一开始就站在他的身后。”
独孤钰儿点了点头,她知道,在古代长子的地位非常重要,除了配天皇后亲生的皇子嫡出的地位可以撼动,其他情况下,皇帝身边的大臣们大多数都会支持长子的身份。
“这些年皇长子搜罗地方诸多奇珍异宝,古玩字画,解送京师,美其名曰向天子尽孝,实际上,他是利用这些个珍玩和钱财结交京城中的诸多权贵人士。
京城里面半数以上的名流都投在大皇子殿下的门下,他的势力在京城中盘根错节,树大根深,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动摇的。”
“果然啊,这在家靠兄弟,要出门办事还得靠朋友,只是不知道这个容子卿靠钱财买来的朋友,顶用不顶用啊。”
独孤钰儿嘴上这样吐槽陈二,心里却清楚,这出门办事没有银子可是万万不行的,她一边走一边看着行道两旁的店铺门面。
京中虽然繁华,到底还是会有些生意不景气的店铺,还有些是挂起牌子要卖出去的,独孤钰儿将这些经营效果不好的门面店铺位置一一记在心里,脸上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皇长子殿下搜刮四方民财,看起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这京城和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些年向他暗通款曲的人也不少。”
独孤钰儿皱了皱眉头问陈二道“他这个样子皇上不管吗?”
“小姐有所不知,这几年陛下年事已高,精神也大不如从前,这朝中的大事虽说一应都要陛下决断,但从地方上达天听首先就隔了好几层。
从乡县到州府,在到京中,有写参奏皇长子的奏折还没有出门就被压下来了,一来二去这些官员要么被贬黜,要么被人设计陷害,终究落不得什么好果子,而陛下那里就听不到半句他的坏话了。”
陈二说的没错,人一旦年纪大了就会被人蒙蔽,偏听偏信也是常有的。独孤钰儿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偏心的祖母来,嘴角有写抽搐。
陈二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话,小声询问道“小姐,小人说的这些个话,小姐可是不爱听?”
“啊,没什么,只是这以后出门在外,就不要再称呼我为小姐了,毕竟我现在是男装,如果贸然暴露了女儿身份,殿下和父亲那里,到底还是不好交代,你们以后就称我为公子吧。”
“还是小姐啊不,公子思虑周全。”
“你刚才说到,这皇长子容子翎结交京城权贵,与诸多官员暗地里相互勾连,还搜刮地方钱财,欺瞒皇上,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有,其实单凭他一个人有些事情还是做不到的,但皇长子殿下的岳父,也就是当朝的左丞相李江远,昨天公子也看见了,出门的排场比天子还要豪华。
这李丞相乃是我国朝的第一权臣,重臣,只有他才能用那么逾矩的车驾,这要是换成了别的什么人,早就被诛灭九族了。”
“原来那李江远不止是容子翎的老师,还是他的岳父?”
“没错,皇长子殿下的岳父是左丞相太傅大人,而我们五殿下的岳父,就是小姐的父亲,尚书大人!”
独孤钰儿看着陈二,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所以这桩婚事是陛下亲自赐婚,那陛下又是什么时候……”
独孤钰儿脑海中是倏然拉长的一大串问号。关于赐婚这件事,本是原主经历的,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其他事情记多多少少都记得。
唯有这件事,独孤钰儿却丝毫没有什么印象,事情究竟从何而起,恐怕她今天还需要从陈二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了解。
“小姐有所不知,尚书大人在任职湖广兵备道时,曾经对我家王爷出手相救,于是陛下因尚书大人搭救皇子有功,封尚书大人五等功勋,又特赐天家姻亲,这才有了小姐与王爷的姻缘。”
独孤钰儿思量片刻,越来越觉得赐婚这件事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