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入夜十分,本应当酒过半酣,天南地北的聊上几句,可总有人想要破坏气氛,门外一声接着一声的叫骂将独孤钰儿从微醺中惊醒。她看看周围的人,发现他们都无声退去,脸上是震惊和惶惑的表情。
“不会是他们来了吧,青龙寨的人?”
“不好了,快,快收拾细软,青龙寨的人要来收银子了!”
“哎,先别急先等等,是谁方才说哦认识青龙寨的人,可以为大家撑腰的?赶紧站出来!”
独孤钰儿四下里看过去,只见方才还在逞能吹牛的人,此时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
在众人看向他热切期盼的目光里瑟瑟发抖。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胡说,青龙寨那是什么地方,你们真的想和那群人扯上关系不成?”
独孤钰儿心中好生奇怪,这青龙寨在老板娘的描述当中,不是一个劫富济贫而且颇有担当的民间组织么?
怎么到了这些人的口中就成了洪水猛兽,需要时时躲避着的东西了,她竖起耳朵想要听那人说下文,可是他却怎么也不开口。
其实也不过片刻的功夫,门外的叫骂声就已经有了各种污言秽语,好在客栈颇见过些事面的老板娘并未见惊慌乱。
她走上前去,冷冷问道,“是谁,谁在聒噪,这驿站到现在已经要关门了,几位就是想进来住店,也要先报上名姓来。”
“少废话,赶紧给大爷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家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小伙子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以为自己是白吃干饭的不成?你今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是不会开门的,你要是想砸,可以尽管尝试!”
老板娘招手一呼,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不消片刻五七个家丁就拿着各色棍棒跑了出来,大堂内众人,见状,哄然一声都躲到了家丁的身后。
独孤钰儿看着方才在各种吹牛胡侃,想着将自己灌醉了好带回去办事的人已经都没了声音,不由得心生讽刺。
果然这天子脚下也有这样的事发生,真是可悲可叹。
独孤钰儿看了看周围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丁,这一看他们拿着各种棍棒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遇到这种挑事的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见这驿馆周围也不太平,完全没有那个老板娘方才粉饰的那么好。
说不定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她爱上了一个山贼,于是便美化了整个山贼的组织,什么绿林好汉,山上的美男子,只有初一和十五才会出现,有的时候还会和山下的村民联谊。
这样的事当真只有神话故事里才会听到,和看到吧。
独孤钰儿越过一众人的肩膀向老板娘望去,只见她一颗大金牙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门外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而老板娘却只是嘿嘿嘿的笑着,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任凭你们怎么敲打这门,我也是不会放你进来的,你们就等着在门外被风暴卷走吧!”
等等?风暴?独孤钰儿还在疑惑,就听到老板娘又道,“黑云压城城欲摧,这五十年一遇的大风暴,是什么样子,你大概没有见过,小伙子听当姐姐的一句劝。”
“你要是肯跪下来求我,给我磕几个响头,兴许我发发善心还让你进来,否则的话,你要是再这个样子,这个态度,我现在可就回去睡了,到了那时,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三头六臂的金刚,也熬不过这一宿。”
熬不过这一宿?
这外面难道是有什么洪水猛兽?
独孤钰儿听着老板娘威胁门外砸门的人,心中仍然不免惊讶不已,这本是距离京城不到百里的地界,竟然有那么多可怕的东西么?
“扯你妹的蛋,你说的是什么屁话,老子今天砸开了你这破门,横竖大家一起陪葬!”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寻找什么合适的砸门工具,不一会,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了起来。
“咚!”
大堂里的几个住店的人脸已经吓成了绿色,开始向楼上逃窜。
一时间屋里屋外都混乱不堪,独孤钰儿握紧了怀里母亲留下的匕首,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里。
“咚!咚!!”
松木的大门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如果再这样下去,这扇门的确是要碎在这里的。
有些木屑已经飞溅到了这客栈老板娘的衣摆上,端的是吓人无比,独孤钰儿思量再三,拨开一众吓得面如土色的宾客,和满脸横肉的家丁,走上前去向她道。
“掌柜的,这外面的是什么人,你可认识,你可知道?难道除了这突如其来的风暴,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么?”
老板娘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门上又响起了撞击声和剐蹭之声,灰尘飞扬,从门缝里灌入屋内,独孤钰儿闻到了尘土的气息。
“今年边境上的进犯很多,因此许多流民一路南下就来到了京城附近,毕竟京城和西疆相距也不过八百里,这里水土丰,荒山又多,比较适合养活人,所以来这里住的人也不少。”
“也就是说,外面砸门的这群人不是山贼?”
老板娘又爆发出一阵笑声,听起来像是风吹枯叶沙沙作响。
“山贼的把式可比这些土匪强多了,他们青龙寨有专门的卫队,飞檐走壁无所不能,若是他们真的想,这屋子只需要片刻时间便会化为齑粉。”
“门外大几率是一群流民,亡命之徒跑到此处,除了寻找荫蔽的地方别无他法,若是我贸然放他们进来……”
“这本是百年一遇的风暴,姑娘来了便恰好赶上,等过了今夜,休说是外面的什么花花草草,就算是树,没有遮蔽,也一样难逃。”
风暴?什么风暴,难道是沙尘暴?古代还没有多少砍伐掉的树木,怎么竟然就有沙尘暴了?
独孤钰儿心中纳罕不已,她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听见楼上一个冷冷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