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翎冷冷一笑,斜睨了一眼独孤钰儿道。
“独孤姑娘还想再狡辩么,就算九妹现在的神智还不清明,但是若姑娘与此事毫无关系,那为什么她没有指认在场的其他几个人,唯独对姑娘感到恐惧?”
“皇长子殿下此言差矣,神志不清的人最容易被人蛊惑,殿下的座上宾一下午都呆在公主阁中。
焉知不是她不停地暗示公主,让公主以为是我要害她,方才才做出了那些举动的?”
独孤钰儿看了看一直站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孙清染,扬起了头毫不畏惧的反驳道。
“你这是,在指责本王故意陷害你?我堂堂皇长子,为什么要设计陷害你?”
容子翎指着独孤钰儿怒道,青白的指尖都有些微微发抖。
“殿下非要这么想,臣女也没有办法,毕竟先前说喝醉了酒什么都不知道的是殿下,现在言之凿凿说看见我故意让那蛇攻击公主的也是殿下。
殿下自己前后的话都不一致,却还要来指责我狡辩,臣女焉知不是殿下在说谎,亦或是殿下也有些神志不清,连自己那一日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都不清楚?”
独孤钰儿一番话说得容子翎面色铁青,当朝的长子竟被一个小女子说成是神志不清,容子翎气冲斗牛,点点头道。
“好,好,既然独孤姑娘要这么讲,我只说一样。我和五郎九妹是亲兄妹,我们两个当哥哥的绝然不可能去谋害亲妹妹。
当日赴宴的人当中只有你从一开始就惹得九妹不开心,难道不是你加害她的理由最充分么?”
“国朝向来没有诛心之罪,子翎啊,你单凭几句话就要给独孤小姐定罪,怕是很难服众。”
皇帝一手撑着下巴,懒懒道,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容子翎面色一滞,只得低头答了一声“是,臣只是推测而已。”
独孤钰儿看着皇帝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心中有些不爽,但首先先要解决面前的这个麻烦。
她略一思索,开口道“皇长子殿下打得一手好算盘,还当大家看不出来,若是方才臣女临场慌乱,向陛下请罪,那么殿下恰好可以坐实臣女的罪名,说我谋害公主,又原形毕露,胆怯畏罪。
若是最后证明臣女的这一罪名不成立,谋害公主的凶手另有其人,殿下还可以说,是因为自己酒醉,看到的和记得的都不清楚,将自己的干系推得干干净净。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给臣女安上一个谋反弑君的罪名,再不济也能败坏臣女的名声,让大家都觉得臣女因为和公主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在陛下面前闹得天翻地覆,可见是个狂妄悍妒的人了。”
独孤钰儿眼波流转,望着容子翎道“殿下,臣女说的可对,殿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计划的呢?”
容子翎听闻此言,面色由青转白,僵愣了片刻。独孤钰儿暗笑果然他的心思被自己猜中了。
只见他佯装愤怒,甩了甩袖子道。
“姑娘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王若有此等龌龊想法,天地不容!”
独孤钰儿看着他忙不迭的发毒誓,心中又是一阵冷笑,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来,臣女也仅仅是同殿下一样,猜测而已。”
容子翎跌坐在椅子中,完全失掉了起先的精神,片刻之后,他低头道。
“独孤姑娘,本王也是担心妹妹心切,若有口不择言之处,还望独孤姑娘见谅。九妹出生以来,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她从小就喜欢侍弄这些蛇虫鸟兽,从未失手。
这一次被吓成这样,险些丢了性命,让本王不得不怀疑,这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谋害皇室公主,甚至,谋害我和五郎,这件事一天查不清楚,大家就一天不得安寝,所以想得多一些,也是出于保护皇室宗亲的考虑。”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了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这国朝的皇长子还真是不同凡响。
独孤钰儿却不给他发挥的机会,依旧冷笑道。
“处心积虑,殿下又在影射谁呢,臣女从小生长在京城,体弱多病,十几年从未离开过京城一步,甚至连出院子的机会都少得很。因此别说是蛇,就连老鼠蚂蚁钰儿见了都要怕的不行。
那日赴宴时,钰儿第一次见朝朝公主拿出小白蛇,魂儿便被吓飞了一半。后来五殿下告诉臣女,那是剧毒可以致死的蛊毒之蛇,吓得我连饭都吃不下。那日赴宴钰儿本来并不想去的……”
独孤钰儿抬眼看了一眼容子卿,心想,做戏就要做全套,自己一定要说得比小白菜都可怜。
本来嘛,穿越过来之后,独孤钰儿就发现,这个原主除了有个嫡女的身份。
常人该有的她没有,常人不该有的她也没有。偶尔装装可怜,说不定有奇效。
想到此处,独孤钰儿眼眶微红,有些哀怨道。
“臣女前几日被家中的堂姐逼迫得几乎自尽,身上本是不太好,奈何五王爷盛情邀请,臣女实在是不好拂了未来夫君的颜面,这才强撑着前往赴宴……”
她的这些话倒真令容子卿有些动容。
容子卿抬眼望着她,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于是独孤钰儿凄楚一笑,接着道。
“臣女及笄之后不久就没了母亲,在大宅当中孤苦伶仃,父亲长年忙于国事,若不是陛下和五殿下,臣女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这种比惨大会虽然有些恶俗,独孤钰儿所讲的故事却大半是真实的,因此听起来愈发真情实感。
穿越回来以后,在容子卿面前,必须一直保持演技在线。
毕竟在这皇宫里,没有宫斗剧当中主角的运气和反派的智力,怕是连堂姐那一关都过不去。
独孤钰儿一边“真情实感”的落泪,一边继续讲自己悲惨的身世。
“臣女的父亲出身寒门,没有家族依靠,在朝堂之中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