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但容子卿要惹上一身麻烦，她独孤钰儿搞不好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皇帝沉吟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轮流敲了几面，他抬眼看着独孤钰儿和容子卿两人道。
“朕今天早些时候就说过，不会轻信，也不会偏袒你们当中的任何人，若是你们有些什么心思和计划。
现在最好如实说来，朕会酌情处置，可真要查出了什么，国法，家规，朕都难以宽恕。所以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容子翎的目光投向容子卿依旧弯曲恭顺的脊背，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容子卿并不理会，只是淡淡垂首道。
“臣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除此之外的事，臣也不知道。”
独孤钰儿皱了皱眉头。
“陛下这算是，亲鞠？这是要给臣女和五王爷定罪了么？”
皇帝目光含着意味不明的笑，他轻轻挥了挥手，独孤钰儿身后剑拔弩张的武士便默默退了下去。
铠甲上的铁片沙沙作响，好像是虫子在啃食桑叶的声音。
“朕准许你辩解，你也可以谈谈你的看法，朕这里没有以言获罪的先例。”
“臣女不敢妄加揣测，但是参加那天城外的家宴的人当中，独独臣女对蛊毒之术一无所知。朝朝公主一直修习制蛊，白蛇便是从一开始就藏在她的袖中。
五王爷从小同公主一道长大，就算不知道如何控制蛊蛇，应该也是有些了解的。至于皇长子殿下，和孙清染姑娘，不用说，一定是一顶一的高手，因此，臣女若是包藏祸心，面对着席间这么多高手，也不会不稍加顾忌。”
独孤钰儿毫无惧色侃侃而谈，她顺势端起一旁的茶杯，向皇帝走了两步道。
“陛下，刚才皇长子殿下所描述的情况，并非是那天发生的真实状况，朝朝公主袖子当中的白蛇出现异样的时间。
正巧是宴会结束时饮封杯酒的时间，当时在场的五个人都手捧金杯，没有一个人手中拿着可以操纵蛊蛇的工具。“
皇帝捻须颔首，向独孤钰儿道。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在席间的人没有一个人有控制蛊蛇伤害公主的可能？”
独孤钰儿莞尔一笑道。
“臣女对蛊术并不了解，这件事还要皇长子殿下和孙清染姑娘来解释比较妥当。
但当时公主也拿着酒杯，在场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异样，公主是最先察觉的，随后我们就看见那蛇从公主的领口里爬了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了，白蛇在公主雪白的脖子上一边游动一边吐信子的样子，容子翎回想起这惊魂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独孤钰儿余光瞥见了容子翎的失态，心中不免一阵鄙夷。
自己只不过是将那天的事简单叙述一下而已，光听听而已就被吓成这样，这皇长子也不过如此。
皇帝的手指轻轻一拂，淡淡道。
“先不用急着说子翎，朕待会自会问他，你先接着说，在公主袖中的白蛇出现异常后还发生了什么？”
“当时那蛇已经到了公主脖子上，而且看起来很焦躁，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公主的性命会危在旦夕。所以话又说回来，如果臣女真的想谋害朝朝公主，最好的方法有两样。”
独孤钰儿伸出两根手指，摆了一个“耶”的手势，她忽然觉得这场景十分滑稽，不由得泛起笑意来。
容子翎在旁边看着，见她提及谋害公主竟然面有喜色，便冷声责难道
“独孤姑娘，你这是在当中招供自己要如何谋害公主吗，你看你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住了，还在狡辩！”
独孤钰儿凌然回望，目中蓄了薄薄的一层许怒意。
“陛下刚刚亲口说过，国朝向来没有以言获罪的先例，臣女只不过在自证清白，为何到了殿下眼中就成了招供，要都是这般屈打成招，那普天之下哪有一桩案子是审得清的？”
“以言获罪不行，言乱政就行了么？”
容子卿紧逼过来，毫不让步。
“你还在天子面前口出狂言，难道说你独孤家的家教和传统就是这样的吗？”
他一个皇长子与一个第一次进宫的黄毛丫头针锋相对未免有些有失身份，因此皇帝脸色并不好看。
打人不打脸，容子翎这说着说着又夹枪带棒的稍上独孤蓝丰，独孤钰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心想要是你不是皇帝的儿子，老娘早就一脚把你卷出窗外去了。
要不是旁边的容子卿向她使了个眼色，独孤钰儿几乎就要忍不住一巴掌糊过去。
容子卿看了一眼悒悒不乐的皇帝，觉得这气氛的确是有些不对劲了，走上前去劝容子翎道
“大哥，您这说的又是哪里话来，您那一日有些病酒，席间许多事可能记得都不算清楚，独孤姑娘也是为了描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讲。
她这便是要今日是头一次进宫，有很多规矩她还不清楚，未免显得有些孩子气，大哥息怒，待臣回去了一定会好好教教她。”
容子卿这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容子翎也不好再讲什么。那面皇帝懒懒开口道。
“子翎啊，朕看你有这个言辞手段，是要把御史台的饭碗都抢走了，你这将来是要当皇帝，不是要当御史，稍安勿躁，坐下来听一听。”
“方才钰儿说到，那蛊蛇已经盘踞在公主的领子上了，就算臣女什么都不做，公主的状况也十分危险。所以如果臣女真的想要谋害公主，大可以冷眼旁观。”
独孤钰儿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容子翎，一双眼睛渐单薄渐狭窄，显然他才是那一天全程冷眼旁观的人。
容子翎刚欲开口分辨，那面皇帝抬手制止了他向独孤钰儿道。
“那另一种呢？你不是说有两种方法么？”
“回禀陛下，另一种就更简单了，我只需要佯装被吓得魂飞魄散大喊大叫就可以了。
那蛇本来就是剧毒，宴会刚开始前，公主就给臣女展示过那条蛊毒蛇，不瞒陛下，那时臣女也是当真有些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