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什么?你觉得我会把五郎置于死地吗?”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独孤钰儿和容子卿惊讶回头,看见了男女两个人向他们走来。
为首一人手拿一把折扇,隔着夜色有些看不清面目,但从身形气质判断,这必定是容子翎无疑了,他后面跟着的女人不用说,定然是孙清染了。
真是冤家路窄。独孤钰儿在心中冷笑,却见容子卿迅速调整好表情,礼貌的笑着迎上去。
“大哥言重了,这说的又是哪里话来,我哪里会怀疑大哥。”
“没有就好,有些时候大哥也是为难的很,国事纷繁,这乱糟糟的事还层出不穷。可再怎么样,也不能伤了兄弟间的和气嘛。”
容子翎走上前来,和两人打招呼,仿佛下午那些指责和污蔑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这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独孤钰儿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觉得此人嘴脸越发可憎,直恨得牙齿痒痒。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锋利的眼刀,容子翎更是无所谓的翘起嘴角向独孤钰儿道。
“本王今日也是太担心九妹,言语多失当,若是哪句话错怪了独孤姑娘,还请独孤姑娘莫要怪罪,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得常常见面和走动。”
他略顿了一顿道“也不知道独孤大人最近可好,本王这几个月忙的很,一直没抽出空去看望尚书大人。”
听闻此言,独孤钰儿的火蹭的蹿起老高。
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你纵容部下胡作非为还想着拜访我爹?陷害我不成却还要在这里阴阳怪气?真真是可恶至极。
可就算她再怎么想要立刻掐死面前这个人,碍于身份还是要称他一声殿下毕竟他不仅是容子卿的长兄,还是国朝皇帝的长子。
因此独孤钰儿虽然怒极点,脸上却仍旧挂着甜甜的笑容“多谢皇长子殿下关心,我父亲很好,登门拜访大可不必,毕竟在朝会上,大概经常能见得到。”
容子翎点了点头,显得颇为欢欣的样子“那这么说独孤姑娘不记恨本王了?”
独孤钰儿咬着后槽牙道。
“臣女怎么敢记恨皇长子殿下,就像殿下说的,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日子还长,总得好好的相处嘛。”
独孤钰儿将好好相处四个字咬得很重,容子翎闻言大笑,抚掌道“好,果然独孤姑娘是个识大体的人,这真是五弟的福气呢。”
容子卿看到了独孤钰儿几欲暴怒的眼睛,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个人一准要大吵起来,便上前道。
“多谢大哥的抬爱和祝福,时辰不早了,我送大哥回东宫吧。”
“送再不必,你有了新妇做陪,我又怎么能打扰五弟的……良宵?”
容子翎说到良宵,折扇在容子卿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独孤钰儿再也忍不了了,她一把推开容子卿,瞪圆了眼睛道。
“臣女只不过是因为宫门关闭无法出宫,更是为了查清朝朝公主遇蛇一案才留宿在宫内,我和五殿下还没有成婚,皇长子殿下说的又是什么良宵?”
皇长子面上笑意不改,压低了声音道。
“良宵嘛,当然是赏花吟诗,对月当歌的良宵了,如果姑娘不嫌弃,本王这里还有一位琴师。”
容子翎回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孙清染,又道“不知道独孤姑娘肯不肯赏光呢?”
独孤钰儿冷笑道“我自然是肯的,可就怕孙姑娘又拿出个什么蛊啊蛇啊的,惊到了王爷,让王爷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呢。”
容子卿不想独孤钰儿和兄长多做纠缠,便轻轻隔开了独孤钰儿和容子翎。几个人推推搡搡间终于到了一处岔路口。
分道扬镳之际,容子卿向着自己的长兄一笑“大哥若是回去的晚了,嫂夫人怕是要担心的。”
容子翎微微点头,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多谢关心,五弟也是,走夜路时要小心,莫要不留神跌进坑里去。”
容子卿看着长兄离去的背影,逐渐拧紧了眉头。
“独孤姑娘,这是宫里,说话要谨慎,你不该和大哥起冲突的,对独孤大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独孤钰儿想起容子翎对自己的逼迫,心中愤懑,忍不住开口奚落。
“手足之情,兄弟之义,这些表面的功夫五殿下做的倒是真的不错,不过臣女劝殿下,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事吧,免得乱赶着罪名去认领,写谢罪表都要写不完了。”
独孤钰儿在宫女的簇拥下往菡萏馆的偏殿而去,只留下容子卿一个人站在萧瑟夜风中。
在清冷的月光下,孙清染光洁的额头如静水深潭,她替容子翎拿着灯笼,淡淡开口道“主子今日,很失望吧。”
容子翎微微一笑,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踱了几步。
“失望?怎么会,本王今日收获颇多。”
“这盘棋下到了现在,想必主子的心里已经有了底。”孙清染仍旧面无表情,目送着容子翎踏上东宫的台阶。
“今日看似是我败了,但其实,他容子卿又捞得到什么好处?”容子卿冷冷一笑,将目光投向了黝黑的夜色,脸色愈发阴沉。
“世事如月,全一面必损一面,他容子卿这次虽然能靠着他的那个什么未婚妻走掉了,把那城外亭子里的事定意外,可在外朝看来,公主的事,他早就已经走不了干系了。”
“那主子就不怕陛下……”
“陛下?陛下的心思谁能猜得准,公主到底为何受惊,不重要。
重要的是,陛下他想要看到什么结果,是意外,还是陷害,知道了陛下的心思,接下来的事也就都好办的多了。”
“所以主子今日是在试探陛下的心意?”
孙清染收敛了裙摆,躬身一拜道。
“主子英明。”
容子翎垂下眼帘看着孙清染“你的人派出去了没有?”
“都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就能见分晓。”
容子翎点点头,打开紧闭的殿门又道。
“御史台就让他们闹去,告御状,就让他们告去,休说是我一手遮天,这层层叠叠的网,就算是只蚊子,又怎么能走得掉?他独孤蓝丰,早晚成了刀下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