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要出人命？怎么会这么严重，难道是昨日的火灾烧死了人吗？”
朝朝公主一脸困惑的看着独孤钰儿，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臣女指的不是昨天的火灾，而是马上要发生的火灾。不知道公主是否体会过那样一种感觉。
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鼻子里都是呛人的浓烟，口干舌燥，头痛的像要裂开一样，举目四望都是一片黑暗，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独孤钰儿回忆起自己被困在黑暗的密室之内，那种恐惧和绝望令人不寒而栗。
独孤钰儿紧紧盯着朝朝公主，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朝朝公主被盯得有些发毛，可她明显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旧一脸懵懂的问道
“马上要发生的，火灾？你在说什么？”
独孤钰儿四下里望望，余光瞟着远处向他们张望的几个宫人，小声对朝朝公主耳语道。
“公主你看，那一日在城外，小白莫名其妙的发生异动，公主受到蛊蛇的惊吓，万幸没有被毒蛇所伤。
回宫之后，就一直被梦魇所困，听人说，在你睡着的时候，好多次嚷着要把这皇宫付之一炬，还有人看见你光着脚在屋脊上走呢……”
独孤钰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朝朝公主打断。
“胡说，谁看见了，我根本就没有……”
“公主有所不知，公主周围的宫人和内臣都被陛下敲打过了，他们不敢告诉你真相，现在阖宫上下都传遍了。
说公主你被南疆苗族的邪物附体，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为了除掉我，连自己的宫室都烧了。
这事传到了陛下耳朵里，想必皇上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谣言才下令三法司彻查的吧。”
朝朝公主明显愠怒，反驳道。
“胡说，我从来就没说过那些话，没有梦游，更没有纵火，我，我没有！”
独孤钰儿看着满脸憔悴的朝朝公主，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非常之时，也只能采用这种非常之法来吓唬吓唬她了。现在自己与父亲隔着一道宫墙，外面的情况全然不知。
眼下登华宫的大宫女就要当庭受审，时间紧迫，只有取得朝朝公主的证词，才有翻盘的机会。
她不忍的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出的，竟然是皇帝那如刀锋般凛冽的斑白鬓角和那苍老的脸上时常浮现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皇长子和容子卿的争斗当中，皇帝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呢？
看来公主大概没有参与纵火，若是做贼心虚，她脸上应该就会表现出来些许端倪。
独孤钰儿心中不仅发出疑问，这给自己那间屋子上锁的人，究竟是谁呢？
算了，眼下暂时还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公审在即，公主的证词是必须争取的。
独孤钰儿清了清嗓子道。
“公主遇蛇，和昨天菡萏馆失火这两桩案子一定要有人负责，公主觉得，真正的凶手会是谁？”
公主皱了皱眉头道。
“刚才你讲过，那一天参与宴席的人一边是大哥，一边是五哥，还有就是你我和孙清染。难不成是那个姓孙的女子操纵蛊蛇，设计本公主不成所以又夜间放火？”
一时间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独孤钰儿缓缓摇头，语气颇为阴沉。
“孙姑娘应该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
公主皱眉道：“你这什么意思，她凭什么能蒙混过关？”
独孤钰儿耸了耸肩。
“孙姑娘的事公主应该比我清楚，我记得皇长子殿下席间提到过，这人是苗疆的奇女子，擅使蛊术，公主学过蛊术应该知道。
以此人的能力和心计，她若是动了一点半点的歪心思，恐怕今日公主也不会在这里了吧。
昨日陛下亲鞠之时，此人能够超然事外，公主觉得是是何缘故？”
提到孙清染，独孤钰儿又响起来她那一双蜜色的眸子，那眼睛和娘亲一模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拥有记忆中全部温暖的眸子，却长在了那个冷漠女人身上。
独孤钰儿暗暗思量道，孙清染作为苗疆的蛊术一等一的高手，没有侍奉天子，而是选择了容子翎作为她的主子。
也许是看中了他储君的身份吧，眼下皇长子殿下权势熏天，身边又有这样一个不可控因素。
按照常理，皇帝绝不可能没有防备，可她却能在皇帝面前长袖善舞，这事不得不引起怀疑。
朝朝公主没听懂独孤钰儿话语里的试探，不知道她没头没脑的话从何而来，语气满是困惑。
“她不是大哥从南疆捡回来的么？一个奴子而已，有什么要紧？”
看来她也不知情。
独孤钰儿笑了笑道。
“就是这样一个精通蛊术的奴子，这一次，是在场唯一一个全程袖手的人。在公主殿下被蛇袭击的那天，孙清染姑娘丝毫没有表现出惊慌，也没有帮忙。
公主可曾记得，昨天皇上亲鞠的时候，连问都没有问她一句，按理说她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站出来替自己解释一番，公主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听闻此言朝朝公主顿时起了戒备，有些不安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那秒将女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难道真的是她三番五次要将本公主置于死地不成？”
独孤钰儿勾了勾嘴角。
“我是想说，无论孙清染姑娘是不是真正的凶手，陛下都不会给她定罪，因为她现在对于皇长子殿下和陛下——都有用。
换句话说，这两桩案子背后究竟是谁要谋害公主，不重要，陛下想要什么结果，才重要。”
朝朝公主闻言，顿时生气起来，质问独孤钰儿道。
“你说什么？前次蛊蛇，昨晚又放火，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说什么不重要，你觉得父皇会放过真正的凶手按下不查吗？”
“彻查？可以，今日的三法司就是为了这件事来，宫里的事就算真的能查清楚，也未必是公主殿下想要的结果吧？”
独孤钰儿的话惹得公主愈发光火，她横眉冷笑，将一副大小姐的架子摆了个十成。
“我想要的自然是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然后把他揪出来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