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独孤钰儿这样讲,小宫女顿时紧张起来,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慌。
“发生什么事了?”
独孤钰儿皱起眉头,心中感到隐隐的不安。
宫女沉默有时,像是终于思量好了说辞,强作镇定道。
“独孤姑娘,我们贵妃娘娘说,天气炎热,让奴婢来给独孤姑娘送些冰镇的果子,请姑娘用些果子吧。”
“萍儿人呢?”
独孤钰儿声音冷了下来,紧紧的盯着年轻的宫人道。
“萍儿姑娘,现下正和贵妃娘娘在一起,恐怕一时半会还脱不开身……”
孙长卿摘下了鬓角上的落叶,正在正冠整带,听闻两人的谈话,便走过来温声道。
“看内贵人的服饰,当是登华宫的宫女,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事,慢慢讲出来就好。”
小宫女左顾右盼了半天,在独孤钰儿的逼视下手足无措,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道。
“奴婢,奴婢也只是听了一耳朵,说是五王爷今日在演武堂被陛下召见,不知怎么就惹得皇上雷霆震怒,将王爷打昏了过去……”
此言一出,独孤钰儿登时变了脸色,愣愣的站在原地,那小宫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道。
“贵妃娘娘在宫中听说了这件事当即犯了心疾,现在人事不省,徐姑姑在受审,眼下娘娘身边顶用的宫女便只有萍儿姑娘。因此萍儿姑娘才让奴婢带着果子,让奴婢来侍奉独孤姑娘……”
独孤钰儿只觉自己如五雷轰顶,手脚一脉冰冷,她抬起颤抖的手腕道。
“那独孤尚书呢?独孤尚书今天是同五王爷在一起吗?”
“独孤尚书……”
小宫女略带怨念的瞟了独孤钰儿一眼道。
“奴婢听说,陛下好像就是因为独孤尚书递上去了个什么折子这才责罚五王爷的。”
“你说什么?父亲怎么可能……”
“姑娘,奴婢在登华宫中还有要紧的差事,这就告退了,姑娘请便吧。”
未及独孤钰儿说完话,小宫女便屈膝施了个礼,扭头跑了出去。只留独孤钰儿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独孤钰儿的预料,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耳畔雷声隆隆,着实是有些掌不住了。
旁边的孙长卿见独孤钰儿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上来扶着独孤钰儿的手把她安置在了石凳上。自己取了盒子里冰镇的果子出来。
“姑娘要不要吃一点,润润嗓子,这事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
独孤钰儿接过了果子,却没有吃,放在手里滚了两滚。
她不知道独孤蓝丰向皇帝递了个什么折子,更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父亲难道不是一直在谋划如何扳倒李江远么?如果他递过去的是弹劾李江远的折子,那么容子卿为什么会受到责罚?
难道独孤蓝丰公然站在五皇子容子卿的对立面是因为寻得了更好的跳板吗?
独孤钰儿和容子卿的婚约在即,他这样激怒皇帝有什么好处,又为什么要忽然跳反?容子卿素来不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么?
此番又是为什么被如此不留情面的责罚……太多问题盘踞在心头,一时间乱纷纷理不出个头绪来。
孙长卿看她完全没有吃东西的意思,自己先拿了两个草莓送入口中
“这草莓味道蛮好,应该是刚刚摘下来的。姑娘若是害怕这果子里面有人下毒,臣吃了没有躺下便可以证明了。姑娘觉得如何?”
孙长卿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讲着这话,独孤钰儿却完全笑不出来,她惶然四望,发现整个菡萏馆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无,只有蝉鸣鸟叫充斥耳际,穿过茂密的枝叶传道她耳中。
“我要回家。我得回家……”
她抬头看了一眼孙长卿,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年轻的文人嚼着口中的樱桃,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贵妃娘娘病了,陛下又不在,宫中两个能放姑娘走的人都不在,恐怕令尊此时也不在府上,姑娘回去和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宫里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若是五王爷真的出了事,那父亲势必也会被卷入这桩事里去。
在别人看来,我们独孤家和五王爷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若是让外人觉得两家失了和气,那五王爷和我父亲就都危险了。我必须做点什么。”
独孤钰儿站起身来直视着孙长卿,目光毫不避讳,她知道如果眼下有什么人能够帮得上忙,那就只有孙长卿一个人了。
孙长卿沉吟了一会,也有些诧异道。
“陛下一向不是个容易发火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惹得陛下雷霆震怒呢?姑娘若是真想帮助五王爷或者是令尊,不妨想一想,进宫之前他们可曾见过面,可曾说过话,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独孤钰儿皱起眉头,搜肠刮肚的想着独孤蓝丰近来的状况,以及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在印象里他从来不对妻女提起朝堂上的事,作为一个父亲,他和独孤钰儿的交集很少,在原主的记忆中掰着指头都能数出父亲单独对自己讲话的次数。
——近来江河水涨,水漫金山,不出旬日必将兴起大风大浪,殿下一定要早做准备。
独孤蓝丰让容子卿早做准备,难道他们约定了什么事,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吗?
那天晚上父亲对容子卿说过的话,语焉不详,但却有似乎言有所指,独孤钰儿想了很多次,至今也没能理解。
“江河水涨,水漫金山,这话说得是什么意思?”独孤钰儿喃喃道。
“水漫金山?”孙长卿冷不丁插进来一句,打断了独孤钰儿的思路。
独孤钰儿皱眉道:“你先别说话,我在想事呢。”
孙长卿淡淡一笑,耸了耸肩道。
“好,既如此那臣就不再说话,本来臣还想同独孤姑娘讨论一下这水漫金山的含义的。”
独孤钰儿猛然转身,紧紧盯着孙长卿道。
“你知道?所以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个文官,你比我有文化,你来帮我解释解释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