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大大改善了。唯有……
“殿下这头痛的毛病,怎的一直不见好转?”蓝明忧心地叹道,“当初老太医开的药方明明是挺见效的,这几次倒似彻底没了用。”
荣枯淡声回了句,“无碍。”
莫老太医的药,一开始确实缓解了头疼,甚至在挺长一段时日内,他都没再犯过头痛……也不知这一年来,那些药怎么忽然就失了效。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只道并非大恙,千万注意休养。
“过几天又要狩猎了,”蓝明复又开口,在荣枯耳边说道,“皇上早先免了殿下学习骑sh_e,不若这次您就留在宫里歇息。”
荣枯微微摇头,垂眼看着灰蒙蒙的地面,“父皇要求所有皇子都要随驾,我不擅骑sh_e,去了也不会参与狩猎,不过是换个地方待上几日。”说罢,他欣然笑开,“这几年我多是在清秋宫与西书院两地待着,也是时候出宫走走。”
蓝明暗叹了声,点头应是,眼睛瞟到了荣枯的脚下,连忙扶住了对方,微带责怪地开口,“殿下您还是喜欢出神,这里有个台阶都没瞧见。”
荣枯静了下,遂轻笑,“呵,可亏了有你在。”
蓝明无奈,便专心地注意着荣枯的脚下。他这个主子,似乎总是神游天外,甚至连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时常不看着前面的路,总是半垂着眼睑,也不知都在想些什么事。
◆荣◆枯◆华◆年◆
“殿下,”远远见到石亭里坐着一个人,蓝明忙对荣枯说道,“那边好像是励亲王。”皇子中,与荣枯唯一交好的便是位皇二子了。
“二皇兄?”荣枯微抬起头,眯了下眼,看过去,“我们过去吧。”
荣枯刚一走近,申文彬便发现了这对主仆,便静坐等着那二人,又见荣枯还是那副慢慢吞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扬了起来。
“五皇弟,”申文彬免了蓝明的礼,直接对荣枯说道,“你走路还真是不紧不慢的。”就怕他们的父皇等在这边,他这皇弟也定是如这样般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跺过来。
“二皇兄,”荣枯坐到石桌旁,看向对面的青年,“今天怎有空来这里?”不必问,他也猜到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几年来,这皇宫真正关心他的,恐怕唯有眼前这人。就连一初始喜欢黏着自己的申文义,见他面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遂渐渐对他失了兴趣。
其他人,更不必说了。除了对所有人都很冷淡的皇长子外,那些个兄弟们心底里恐怕都是不喜自己的,毕竟,皇帝对他的“宠爱”和“关心”几年下来都没有改变。
“今日休沐,”申文彬回道,“想来无事,又多日没看到你,便来看看。”
“劳皇兄挂心了。”
闻言,申文彬瞪了荣枯一眼,“你也是,整天足不出户的,想要见你,只能在这堵着了。”遂话锋一转,“狩猎就要开始了,你这次要去吗?”
大夏国上下俱知道,最受圣宠的履郡王,文韬武略,少有能及,然骑sh_e之技,尤不如七八岁孩童。当年皇帝举行了一场骑sh_e考核,履郡王便是一箭未中,更险些被马掀翻倒地。
便如此,皇帝亦不曾厌弃他,还下令免去了履郡王的骑sh_e课程。
“去的。”
闻言,申文彬失笑,“定是父皇要求的吧?”
荣枯也没反驳,只是浅浅地笑开。他那个父皇,真是很奇怪的人,明明是很冷漠的一个人,明明应该不喜自己,对他的态度,却总与其他人不同,外人看来仿佛真是宠爱他一般……
不过,他也渐渐习惯了。
宠爱也好,厌弃也罢,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五皇弟,那一次sh_e箭,你是故意都sh_e丢了靶子吧?”
荣枯微怔了下,遂反应过来,申文彬指的是他第一次在靶场sh_e箭的事情。
申文彬凝视着眼前这张清丽的面容,敛了敛眼神,“为何要这么做呢?”
荣枯淡淡地笑了笑,垂下眼盯着膝盖上摊开的手心,很轻地说了句,“大夏国重骑sh_e,对于皇子要求格外的严。我若一开始就很差,总比日后越来越差要好。”
申文彬蹙眉,“你怎知你的骑sh_e功夫会越来越差?”又道,“光说武功,才三年的光景,你进步神速,连我都打败了。”
似是想起什么,荣枯微有不好意思地回道,“那次比试,是我投机取巧了。”皇帝派来教他武功的人,本来就是很厉害,再加上他练习的心法武术防御尤佳,在那样情况下,绝对占了优势。
“哪儿的话,”申文彬似笑非笑地睨了荣枯一眼,“你才学了三年的武,那场比试本身就不公平,何况你我都是蒙住了眼睛。”
其实是平手,但虑及荣枯只练了几年的武功,皇帝还是宣布申文彬为输家。
荣枯听了他的话,只笑了笑,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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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洒意悠然
宫人们无声地收拾着,走动时俱是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一声。
荣枯垂着头,安静地坐在一旁。
“你在想些什么?”
皇帝微皱着眉看向面前的少年,只要这人在,他总是难以控制心神,忍不住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然,三年下来,他依然看不清这个少年的心思。
荣枯回宫前,晋廷之与庞绅等人,私下里的动作都是极为小心且隐蔽。其实花费些人力与功夫,他自有手段彻查得出他们的势力。或许费一番力气,便能将那些隐患清除得七七八八。
只是晋侯府,早非当初;这晋侯,还有些利用价值。而朝堂制衡,自须有不同的势力相抗衡。且代表老派势力的晋廷之,更有其软肋,便是亲人。
何况眼前这枚棋子身份非同一般,对于晋侯和他背后的那些人,亦是争夺权势的绝佳工具。
他便顺水推舟一番。
大夏开国以来,皇位的传承皆是通过争斗所得。他申华御,是踩着亲兄弟们的血踏上皇位,如今对于自己的儿子亦不会留情。无论他们选择争取还是逃避,他都不会干预。皇家本就是个成王败寇的地方。
他只需静观诸重臣和皇子之间的争斗。
当初傅勉无意间收留了这个从一出生就他被放弃的孩子,他明知对方的下落,却从没放在心上,只让傅勉看好人,留一条命便可。
直到微服回到旧都,他听那傅勉多次说起这人,恰巧宫中年长的皇子们已经成年,或即将成年,朝里的那些人都开始不安分了。他临时起意,决定见上这孩子一面,若是可以利用,带回皇宫亦是无妨。
在他心里,从一开始,申荣枯就是一枚弃子。
只是,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少年时的场景。暮色下,小小的瘦弱的少年,一直静静地伫立在的湖边。
很寻常的一幕,却让他怎么也无法忘却。那样的画面,从此竟时时闪现在脑海里。
有时候,他看着这样沉静的少年,会不由生起疑心,总以为这人心思过于深沉;可有时候,他看着这似乎对万事皆不上心的少年,又会莫名地有些慌张。
对于荣枯,他从没有那种掌控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