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抬眸,看向说话的人,“儿臣在想着狩猎的事。”他的眼睛时好时坏的,狩猎是在城外围场,不比宫中熟悉,寻常的行动自然会有些不便。
皇帝淡淡地回道,“你只需观摩一下便可。”顿了顿,又说,“你骑sh_e不佳,朕也不追究;但作为大夏皇子,武艺绝不能输人。寻常练功,不要老想着投机取巧。”
“父皇教训的是,”荣枯轻声应着,“儿臣日后定会好生跟着武师学习。”
皇帝说的投机取巧,指的定是那次武试里,他提出要蒙着自己的眼睛与对手比试一事。偏巧他对上的是二皇兄,对方自然不愿占他便宜,也跟着蒙了自己的眼睛。
结果是他取胜,皇帝必然以为自己耍了手段吧!
听到荣枯的回答,皇帝眉头皱得更紧。几年下来,这个少年对他说的最多的话,便是这般类似的应承话。
莫名的,他有些不喜。
遂不耐挥手,皇帝说道,“好了,你退下吧。”
◆荣◆枯◆华◆年◆
从煜宏宫出来,荣枯便遇上了他的兄弟们,为首之人正是他的三皇兄,惠亲王申文蔚。对方与他寒暄了几句,遂不甚在意地问了句,“五皇弟这又是陪同父皇用膳去了?”
荣枯没有隐瞒,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淡淡地应着,“嗯。”
申文蔚听了,古怪地笑了声,“父皇可真是关心你……”遂话锋一转,“还有半年多,你就要成年了吧,父皇可为你选了什么好地建府?”
抬手揉了下额,荣枯低声说道,“出宫建府,尚且不急,父皇自有定夺……皇兄若是无要紧之事,荣枯便回清秋宫了。”
申文蔚这个人,对别人都是温文有礼;可自从参加了当初的洗尘宴后,每回见上他,都总似微讽一二句才舒坦。
“怎么,”申文蔚似笑非笑地盯着荣枯白皙的脸庞,“和我说话,很不耐烦?”
眉毛微微动了下,荣枯回道,“皇弟不敢。”抬眸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兄弟们,“荣枯尚有课业在身,先走一步了。”
说罢,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他便领着蓝明,径自走开。申文蔚挑了挑眉,直待荣枯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间,才轻轻哼了声,转身而去。
狩猎的日子很快便到来了。
“殿下头痛可好些了?”
临出发,蓝明还有些担心地问着荣枯,待见到对方宽we_i的笑容,才安下心,遂转了个话题,“听说这次有不少王公大臣家的公子们也都来了。”
“傅小公子定也在随驾之列。”
荣枯闻言轻笑,“他骑sh_e功夫极好,这次定又会再出好一番的风头。”
“出风头又如何!”忽地一道清亮的嗓音自宫门外传来,“本公子可是有实在的本事在身,别的人想出风头还出不了呢!”
荣枯猛地停住脚步,微有吃惊,略瞪大眼睛,直看着斜靠在门口的模糊身影……傅和谨?
几年不见,来人个子拔高了不少,此时似乎极为高兴,“荣枯,好久不见!”
“乱咋呼什么!”蓝明低声呵斥,“这里是皇宫,还有……傅小公子,你见了殿下怎还不下跪,竟敢直呼殿下其名?”
“蓝明。”
荣枯轻声喝止了蓝明,略加快了些脚步,站在傅和谨面前,微微地笑开,“好久不见。”竟没想到,这个孩子完全褪去了当初的胆怯,xi_ng情也是大变化了。
原本还有些别扭的傅和谨,一见到这熟悉的笑容,顿时彻底放松了下来,也不管场合,就抱住了荣枯,直唤道:“荣枯,荣枯……”
“好了。”荣枯失笑,“都十三岁的人,怎还似个小孩子。”
一开始的陌生和隔阂淡去了许多,过去三年多的光yin似乎并没有在两人间留下影子。傅和谨接到蓝明的瞪视,才忽觉自己的行为失礼了。
讪讪地收回手,傅和谨紧
紧地盯着荣枯的脸,“荣枯,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
“嗯,你都说好几遍了。”荣枯轻轻地笑着,“今天出发去围场,你怎么进宫来了?”
“我和父亲求了许多次,”傅和谨略有低落地回答,“他才允了我和你见面……我一高兴,想着你也要去围场,便干脆进宫来找你。”
傅和谨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拉着荣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微叹了口气,荣枯揉了揉额角,“睿宁,再不出宫,我们可就赶不及了。”
闻言,傅和谨这才不好意思地住了嘴,跟着荣枯主仆一同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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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且看青山
山光忽落,散发夕凉。
蓝明手里拿着白色的皮氅,神色匆忙地走过营地的每一角落。忽闻一声马嘶,前方几个世家公子正说今日狩猎的收获。
“蓝总管!”
蓝明无奈地止住步,对傅和谨行了个礼,“傅小公子,奴才……”
傅和谨迫不及待地问道,“荣……殿下呢?”
他对狩猎着实没兴趣,原本今天还想和荣枯再一起去赛马他不相信荣枯真是连马都不会骑了。无奈皇帝尤为重视此次狩猎,所有的世家公子们皆须参加,若得头筹,更有嘉奖。
蓝明面色为难,“殿下他……”顿了下,他飞快地扫视了四周,遂压低嗓音,附在傅和谨的耳侧,“傅小公子,殿下他不见了。”
傅和谨愣了愣,“不见了?”他一时并没有理解蓝明的意思。
蓝明心里着急,找了大半天不见荣枯,正想着去禀报皇帝,便也不和傅和谨拉扯,快速地说道,“先前在西山坡,殿下想看看你们狩猎,奴才见山中气寒,就替殿下回来拿件皮氅,哪知等奴才再去西山坡时,便找不着殿下的身影……”
一听了话,傅和谨当下急了,狠狠地揪住蓝明的衣襟,“那你怎么还不去找人!西山坡连着围场外的野林子,那里有许多野兽……”
“能找的地方奴才都找过了,”蓝明脸色难看,语气跟着也有些不佳,“奴才这便要去禀报皇上去,傅小公子请您放下奴才……”
说罢,他挣开身,也不再理会对方,急急忙忙地朝皇帝大帐赶去。
背着光,荣枯根本无法看清对面的两人,揉了下脚踝,便缓缓地站起身,直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人影。
正在荣枯思索着要不要开口之际,对面传来一道浑厚而低沉的声音,“你是何人?”
指尖微微动了下,他静默了少刻,才缓缓回声,“申荣枯。”
“原来是履郡王……”
听声音,是个年轻人。荣枯微微眯着眼,想要将说话之人的面目看清楚,只是傍晚时分光线愈发昏暗,他只能凭着声音判断出对方有三个人。
对面稍微静了片刻,先前说话的人又开口了,“臣袁桓参见王爷。”
人影晃动了下,应该是站在明处的两人正对自己下跪。荣枯没有让对方起身,只是垂下眼睑,微微笑了笑,“袁大人……”
“其实朝中上下,都是唤我为五殿下。”
对方没有应声,他想了下,又补充道,“我的眼睛不好使,不过我可以通过声音来判断你们三个人的位置。”
此
